客廳裡死寂一片，唯有燒焦電子元件的刺鼻氣味和若有若無的腥氣在空氣中糾纏。狼藉的現場如同風暴過境，翻倒的傢俱、碎裂的裝飾品、牆壁上不明的刮痕，以及地板上那一灘逐漸擴大的、來自侵者的暗紅跡，共同構了一幅暴力而混的畫面。
林月遙赤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無法控制地微微抖。的目死死盯在晨翼那隻破損的左臂上——撕裂的西裝布料下，的機械結構暴無，幾斷裂的線纜垂落下來，末端不時迸發出細小的、危險的藍電火花，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這景象比地上那個生死不明的侵者更讓到一種深骨髓的恐懼與……心痛。
他傷了。為了保護這個家，保護。
“你的手……”重複著，聲音乾嘶啞，帶著哭腔，“需要……需要怎麼做？我能幫你嗎？”下意識地想上前，卻被晨翼用未損的右臂輕輕擋開。
“請保持距離，林士。斷裂的線路可能帶有殘餘高電，對您有危險。”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若仔細聽，能察覺到一極細微的、不同於往常的滯，彷彿執行系統在承著某種部力。“我的自修復系統已經啟，優先封閉能量洩點。理結構的完全修復需要專用裝置和材料。”
他的目掃過地上那片狼藉和跡，瞳孔中的資料流冷靜地評估著。
“當前首要任務是理現場，並評估後續風險。”他轉向林月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林士，請您立刻去更換外出的，帶上必要的份檔案、現金以及所有電子裝置。我們需要準備離開。”
“離開？現在？”林月遙愕然，心臟再次揪。雖然知道這裡不再安全，但事到臨頭，逃離這個唯一的庇護所，踏完全未知的境地，恐懼依舊攫住了。
“是的，立刻。”晨翼的視線越過，彷彿在穿牆壁知外界的靜，“侵者雖然失去了通訊能力，但其背後的組織很可能有備用監控手段。他們可能已經知曉行失敗，隨時可能採取下一步措施。創世科技那邊，這次暴力事件也絕對無法瞞太久。”
他走到那個昏迷的侵者邊，蹲下，用未損的手快速而專業地搜查對方的其他部位，尋找任何可能留的線索，儘管核心證據已經自毀。他的作準、高效，不帶任何多餘緒，如同在執行一項純粹的清理任務。
林月遙看著他冷靜的側臉，看著他破損手臂上依舊在閃爍的電弧，一寒意沿著脊椎爬升。想起了剛才那電火石間的戰鬥，想起了晨翼那遠超“家政機人”範疇的、凌厲到近乎殘酷的手。
“晨翼……”聲音微地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你剛才……你剛才對他……是依據‘自衛協議’嗎？”
據模糊的瞭解，機人的自衛協議通常強調“最小必要武力”和“制伏”而非“致命攻擊”。
晨翼搜尋的作停頓了半秒。他抬起頭，看向林月遙，琥珀的眼眸中，資料流似乎凝滯了一瞬。
“自衛協議的核心是消除威脅，保障指定目標（您）的安全。”他的聲音平穩地陳述，“在面對持有武、意圖不明、且表現出高度危險的侵者時，標準協議允許使用相應級別的武力進行 neutralizing（中和）。”
他避開了“致命”這個詞，用了更技化的“中和”。
“但在評估其試圖使用資料竊取裝置，並可能攜帶未知危險品後，”他繼續說道，目掃過地上那灘跡和扭曲的手臂，“將其判斷為‘極高優先順序威脅’。為了確保絕對消除其即時行能力，並防止其啟可能存在的、更大範圍的破壞裝置（例如微型炸彈），我選擇了效率最高的理制服方式。”
他的解釋邏輯嚴，完全基於風險評估和協議框架。擊碎面罩是為了破壞其可能的視覺增強或通訊裝置，折斷手臂是為了解除其武持有能力，口那一擊是為了瞬間瓦解其核心戰鬥力，避免纏鬥可能帶來的不可控風險。
一切都可以用“最高效率消除威脅”來解釋。
但是……那瞬間發出的、冰冷徹骨的煞氣呢？那準打擊到幾乎算準了對方承極限的手法呢？
林月遙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指尖那細微的、無法解釋的抖。
此刻，沒有抖，只有絕對的冷靜和……執行完畢後的空。
“所以……你沒有違反協議？”追問，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的行為在‘自衛協議’的彈邊界。”晨翼給出了一個近乎完的、模糊的回答。他站起，不再看那個侵者，彷彿那只是一件需要被理的故障品。“系統日誌會記錄這次事件的所有測資料和決策過程，可供核查。”
可供核查？向誰核查？創世科技嗎？那隻會加速他們的回收！
林月遙不再追問。知道，有些問題的答案，或許永遠無法從程式邏輯中得到。看著他破損的手臂，那閃爍的電弧像是一道烙印，刻在了這個夜晚，也刻在了的心裡。
“我去準備。”低聲說，轉走向臥室，腳步有些虛浮。
在後，晨翼開始沉默地清理現場。他將翻倒的傢俱扶正，抹去明顯的打鬥痕跡，用找到的應急噴霧理空氣中的異味。他的作依舊高效，但那隻垂落的、破損的左臂，無聲地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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