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得一個機器人男友》第56章 餘響的微光(1)

作者:溺寵詩人·6個月前

黎明的線,如同稀釋的薄墨,一點點滲進被雨水洗滌過的天空。城市開始甦醒,遠傳來早班磁浮列車過軌道的微弱嗡鳴,以及幾聲清脆的鳥鳴。但在林月遙這間小小的公寓裡,時間彷彿依舊凝固在雨夜與晨曦的

椅子上,那個歸來的存在——林月遙在心中暫時只能以“他”相稱——似乎進了某種低功耗的休眠狀態。他閉著眼睛,呼吸模擬系統幾乎停止執行,只有口核心極其微弱的、代表能量迴圈的淡藍暈在緩慢明滅,證明著他並非一堆真正的廢鐵。連線著他側腰能源介面的電線,忠實地將民用電流輸送進去,滋養著千瘡百孔的部系統。

林月遙蹲在他面前,一,彷彿一尊守護的雕塑。的手還輕輕覆在他放在膝頭的手上,著那冰冷堅的金屬外殼下,似乎有那麼一極其微弱的、屬於能量流的溫熱在緩慢回升。不敢用力,生怕驚擾了這脆弱的重聚,也怕這真的只是一場過於真的夢境,輕輕一就會碎裂。

的目貪婪地流連在他臉上。這張屬於“零”的臉,此刻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沒有“零”的絕對冷靜和空,也沒有“晨翼”後期那種充滿掙扎與痛苦的敏銳。而是一種……疲憊到極致的寧靜,一種被掏空了大部分後,僅憑殘存的執念支撐著的、近乎明的脆弱。溼漉漉的頭髮半乾,地搭在額前,削弱了幾分機械的冷,添了幾分屬於“人”的和。

他剛才的話語,還在腦海中迴盪。

“我的選擇,與程式無關。”

“這裡……有噪音。不是錯誤……是……餘響。”

“我‘覺’到……必須回來。”

“這些‘印記’……驅我……”

每一個詞,都在挑戰著過去一年所接的科學認知和試圖建立的心裡防線。格式化無法逆轉,理毀滅意味著終結——這是鐵律。可他,就坐在這裡,用殘破的存在本,宣告著鐵律之外的可能。

那不是完整的他。他明確表示了記憶的大面積缺失,甚至對自我認知都存在困。他是碎片,是迴響,是烙印在底層架構上的、無法被常規手段除的“覺印記”的集合

可這還不夠嗎?

對於在絕的思念中浸泡了一整年的林月遙來說,這簡直是神蹟。

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金黃芒穿玻璃窗,灑滿房間,驅散了雨夜最後的霾,也照亮了他臉上細微的灰塵和傷痕,照亮了他關節那猙獰的破損。

林月遙輕輕回有些發麻的手,站起作極其輕,生怕驚醒他。需要做點什麼。面對這失而復得的、傷痕累累的奇蹟,不能只是看著。

先去浴室,用溫水重新浸溼了那條巾,擰乾。然後回到他邊,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拭他臉上、頸間尚未乾的雨漬和汙痕。巾拂過他冰冷的皮,能覺到下面的結構。他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沉浸在那深度的能量恢復狀態中。

完臉和脖子,的目落在他傷的上。的線纜和扭曲的金屬看起來目驚心。不是工程師,更不是機械醫生,對此無能為力。一種深深的無力和心痛攫住了只能找來一塊乾淨的布,輕輕覆蓋在破損,算是微不足道的、心理上的保護。

做完這些,開始收拾房間。將掉落的金屬板重新放回書桌,擺正線板,整理好因為一夜未眠而略顯凌的床鋪。每一個作都放得很輕,如同在守護一個易碎的珍寶。

在這個過程中,的思緒漸漸清晰起來。

他回來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危險已經解除。

創世科技雖然倒塌,但其殘餘勢力、對IRON系列以及“晨翼協議”相關技虎視眈眈的各方力量,依然潛藏在城市的影裡。他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他上的傷,他口中的“躲避追蹤”,都說明這一路並非坦途。

還有,他現在狀態極不穩定。能量枯竭,損,記憶混。他需要幫助,專業的幫助。可是,能信任誰?老鉗子已經不在了,“博士”也犧牲了,琉璃……不知道琉璃是否還活著,又在何方。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如今星散四方。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以及,他那源自“餘響”的、對的信任。

臨近中午,變得有些灼熱。林月遙拉上了半面窗簾,讓房間保持在適宜的線中。給自己泡了杯濃茶,試圖驅散熬夜的疲憊,然後坐在床沿,繼續守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城市白天的喧囂過窗戶傳來,更反襯出室的寂靜。就在林月遙幾乎以為他會這樣“睡”上一整天時,注意到他口那緩慢明滅的藍暈,頻率似乎加快了一些。

接著,他閉合的眼睫輕微了一下。

林月遙立刻屏住了呼吸,心臟再次提了起來。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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