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腔的規模超乎想象,穹頂是高聳的、犬牙錯的冰晶,如同倒懸的森林,一些散發著和生冷的、類似巨型蘑菇或珊瑚的奇特植附著其上,提供了主要的源。下方,是一片不到邊際的、幽暗的地下海洋,海水漆黑如墨,平靜無波,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深邃。
而在這片地下海的邊緣,靠著冰壁的地方,匍匐著一個龐大的、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的結構——那並非金屬建築,而更像是一個由某種暗沉、幾丁質般的生材質構的巨大巢或母。它的表面佈滿了脈的幽綠路和不斷開合的孔,與之前在奧爾特雲遭遇的那艘“深潛者”生艦風格一致,但規模大了何止百倍。這就是汐本所在的“深潛者”基地,它更像一個活著的、沉睡著的巨。
引導信標將“星塵”艦引向基地側面一個較小的、如同呼吸孔般的口。
“進泊位。外部環境已穩定,分類似地球古生代海洋,高氯酸鹽、硫化含量超標,不適合碳基生命直接暴。”汐提示。
艦船平穩停靠在一個由韌生薄覆蓋的泊位,薄隨即閉合,將外部環境隔絕。氣平衡後,艙門緩緩開啟。
一帶著濃重腥鹹、硫磺味和某種……腐朽有機質氣息的空氣湧艦。林月遙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星槎率先走出,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泊位部空間廣闊,牆壁是溫潤而富有彈的生組織,地面則是一種糙耐磨的角質層。幽綠的生沿著牆壁的脈絡流淌,提供照明。一些微小如螢火蟲般的發生在空中飛舞。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強烈而陌生的生命,與“守者”那種冰冷的機械科技風格截然不同。
汐的全息投影在一較為平坦的“牆壁”上亮起,形象依舊是那個模糊的人,但在這裡,他的投影似乎更加凝實了一些。
“歡迎來到‘沉寂之巢’。”汐的聲音在這裡似乎也多了一難以言喻的“質”,不再完全是電子合音,“基地已為你們準備了臨時的休整區域。維修單元將很快對接‘星塵’艦,但請注意,我們的技路線與‘播種者’衍生科技存在本差異,修復過程可能緩慢,且無法完全恢復其原有效能,尤其是與‘源初之石’高度整合的系統。”
“謝提供庇護。”星槎謹慎地回應,“我們理解並接。”
他們被引導至一個類似“房間”的腔,牆壁會自調節亮度和溫度,甚至地面會據他們的腳步微微調整,以適應碳基生命的舒適需求。這種無不在的、智慧化的生科技令人驚歎,也讓人不安。
安置下來後,林月遙疲憊地坐在由某種菌類纖維構的“床鋪”上,再次嘗試頸間的石頭。在這裡,石頭依舊安靜,但能約覺到,一種微弱而持續的、來自整個基地的“生命脈”正過牆壁和地面傳來。這種脈帶著一種深沉的、古老的韻律,與“播種者”的覺完全不同,更原始,更……排外。
“他們……好像並不真的歡迎我們。”林月遙低聲道。
“這是一場易,或者說,一次觀察。”星槎站在“房間”口,著那無不在的生脈,“他們允許我們進,是為了研究你,研究這塊石頭,研究我們上發生的‘變數’。我們需要利用這裡的相對安全,儘快恢復,並嘗試獲取更多關於‘起源之心’或‘收割者’的資訊。”
接下來的幾天,“星塵”艦的修復工作緩慢進行。正如汐所言,“深潛者”的技系與“星塵”艦格格不,他們使用一種基於生酶和定向細胞增的方式來“癒合”金屬創傷,用某種生電神經束替代燒燬的線路。效果雖然顯著,但被修復的部位都留下了明顯的、與周圍金屬質迥異的生組織痕跡,彷彿艦船被“寄生”了一般。
林月遙的和神逐漸恢復。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這個奇特的基地,當然,活範圍僅限於允許的區域。發現,這個基地部幾乎看不到其他“深潛者”個,一切似乎都由汐本這個龐大的生智腦和無不在的生自化系統維持。那種空曠和寂靜,更添了幾分詭異。
期間,再次嘗試與“源初之石”通,但除了那溫熱的和微弱的暈,再無其他反應。奧爾特雲邊緣那場奇蹟般的共鳴,彷彿只是一個偶然的意外。
直到第三天,當林月遙路過基地部一個巨大的、可以俯瞰部分地下海洋的“觀景臺”時,異樣發生了。
觀景臺實際上是一個向外凸出的、由明幾丁質構的巨大泡囊。站在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地下海。
就在林月遙凝視著那片黑暗的海水時,頸間的“源初之石”碎片,毫無徵兆地,再次變得滾燙!
與此同時,一段遠比在奧爾特雲時更加清晰、更加洶湧的“低語”,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了的腦海!
這一次,不再是混的雜音。清晰地“聽”到了……哀嚎!無數生命在極端痛苦中湮滅前的最後悲鳴!“看”到了……巨大的影在深海中蠕,吞噬著芒,扭曲著生命形態!到了一種……源自星球本的、被強行改造、被某種外來力量“寄生”和“制”的憤怒與絕!
這低語並非來自“播種者”,也並非來自“收割者”。它來自腳下這片海洋,來自這顆冰封的星球——木衛二本!而“源初之石”,正在與這份被深埋的、星球的“痛苦記憶”產生強烈的共鳴!
林月遙慘一聲,抱住頭顱跪倒在地,劇烈的痛苦讓幾乎瞬間失去意識。
星槎聞聲趕來,看到的樣子,臉驟變。他試圖將扶起,卻發現滾燙,意識模糊,口中不斷囈語著破碎的詞語:
“疼……好疼……海水……黑了……它們……在下面……抑……憤怒……”
星槎猛地抬頭,看向那片看似平靜的漆黑海洋,又看向林月遙頸間那散發著異常灼熱芒的石頭,一個驚人的猜想浮現在他腦海中。
難道……木衛二這顆星球,或者說它部的海洋,本就是一個巨大的……“囚籠”?或者……“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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