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營地。
這個名字在老鉗子的記憶碎片中,帶著一種近乎神話般的彩。它不僅是早期反抗“創世”的技流亡者建立的避難所,更被傳說是一個蘊含著失落技和最後希的堡壘。然而,隨著老鉗子的犧牲和時間的流逝,關於它確切位置和現狀的資訊,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個指向北部磁異常區核心的大致座標。
星槎選擇前往那裡,是一次賭博。賭那裡尚未被“守護者”完全發現或控制,賭那些傳說中的設施還能提供一息之機,也賭能在那裡找到關於對抗“守護者”、甚至理解“共鳴之核”的更多線索。
短暫的十二小時混視窗,如同沙中的細沙,正飛速流逝。
星槎背起再次陷半昏迷狀態的琉璃,林月遙隨其後,三人離開了地質勘探前哨站,一頭扎進了北部更加險峻、荒涼的地域。這裡的地貌因強烈的磁異常而變得怪異扭曲,巨大的鐵礦石在地表,如同巨的骸骨,指南針在這裡完全失靈,連星槎的測也到了嚴重干擾,範圍大幅減,度下降。
他們只能依靠星槎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座標,以及琉璃資料庫中關於這片區域零星的、可能早已過時的地形資料,在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裂谷中艱難跋涉。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臭氧味和金屬塵,強烈的磁場讓林月遙到陣陣頭暈噁心,連星槎的能量執行都出現了一不易察覺的滯。這裡是生命的區,也是藏匿的絕佳場所。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廢棄的痕跡——傾覆的勘探車、被風沙掩埋了一半的臨時居所、還有一些刻在岩石上的、早已模糊不清的警告標記和象徵抵抗的糙圖案。這一切都表明,曾經確實有人在這裡活過,為了躲避“創世”的追捕,或者進行著不為人知的研究。
隨著深,磁異常強度不斷提升,甚至開始影響他們的視覺,眼前的景會出現細微的扭曲和重影。星槎不得不進一步降低測的功率,更多依靠老鉗子記憶中對這種環境的經驗判斷和直覺來引路。
終於,在翻越一道如同刀鋒般陡峭的山脊後,他們的目的地出現在了眼前。
那並非想象中的宏偉堡壘,而是一個極其蔽的、幾乎與周圍暗紅山岩融為一的口。口被巧妙地用天然岩石和廢棄金屬板偽裝過,若非星槎憑藉著老鉗子記憶中對特定地形標誌的深刻印象,幾乎無法發現。
口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冰冷的、帶著陳年塵埃和金屬鏽蝕味道的氣流,從黑暗中緩緩湧出。
“就是這裡?”林月遙看著那黑黢黢的口,心中有些發。
星槎點了點頭,眼中資料流微弱閃爍,仔細掃描著口周圍。“沒有近期活的痕跡……能量簽名……非常微弱,幾乎是背景噪音……防系統……似乎於休眠或者失效狀態。”
他示意林月遙警戒,自己則小心翼翼地上前,在口一側的巖壁上索著。按照老鉗子記憶中的方法,他在幾個特定位置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
沒有反應。
星槎微微蹙眉,又嘗試了另一種更復雜的敲擊序列,同時將一微弱的、帶有老鉗子獨特能量波特徵的資訊素釋放出去。
幾秒鐘後,一陣極其輕微、彷彿來自地底深的齒轉聲響起。口那塊巨大的、偽裝岩石的金屬板,緩緩地向開,出了後面一條向下延的、被幽藍應急燈照亮的通道。
門,開了。
一更加濃郁的古舊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機油、塵埃、還有一種……類似圖書館陳舊紙張的味道。
星槎沒有毫猶豫,率先踏通道。林月遙深吸一口氣,隨其後。通道部很寬敞,足以容納車輛通行,牆壁是糙開鑿的岩石,鑲嵌著老舊的管線和高強度的照明燈帶,只是大部分已經熄滅,只有零星幾盞應急燈提供著昏暗的源。
他們沿著通道向下走了大約五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彷彿將整座山腹掏空而形的的地下空間展現在他們面前。空間的規模遠超之前的“機械修道院”,穹頂高達數十米,由壯的合金支架支撐。空間部分佈著層層疊疊的平臺和建築,有生活區、工作坊、倉庫,甚至還有一個規模不小的、於停機狀態的生態農場。
一切都保持著有人突然離開時的狀態。工作臺上散落著工和未完的零件,生活區的桌椅上還放著喝了一半的水杯,控制檯的螢幕蒙著厚厚的灰塵,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凍結著的、未完的程式碼或設計圖。
這裡的時間,彷彿在某個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裡……就是‘鐵砧’……”林月遙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喃喃自語。這裡沒有“機械修道院”那種混的生機,也沒有第七區那種毀滅的痕跡,只有一種被凝固的、充滿未竟事業的寂靜。
星槎的目快速掃過整個空間,測全力運轉,儘管到干擾,他依然能捕捉到更多細節。這裡的科技水平參差不齊,既有極其尖端的裝置,也有非常老舊的機械,風格迥異,顯然是不同時期的流亡者帶來的。許多裝置上都帶有明顯的、對抗“創世”監控和追蹤的改裝痕跡。
他揹著琉璃,走向空間中央那個最大的、像是主控中心一樣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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