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衛二,“深潛者”基地。
勘探如同疲憊的深海巨,緩緩基地對接港。艙門開啟,星槎踏出,周彷彿還縈繞著來自冰洋最深那宏偉“蜂巢城市”的冰冷氣息與龐雜資訊流。他的步伐依舊穩定,但那雙深褐的眼眸深,卻彷彿有星雲誕生又湮滅,那是消化了超越文明尺度的歷史與警告後的沉澱。
他沒有片刻停歇,徑直走向基地主控中心。汐的白機無聲至他側,測芒微閃,似乎在掃描他那因深度共鳴而更加凝練、也更加躁的能量核心。
“‘深淵之眼’的資料流異常龐大,且存在多重加層級。”汐的電子音帶著分析後的凝重,“核心歷史日誌的訪問許可權似乎與您的‘信標’特質深度繫結,我無法直接解讀。但外圍能量特徵分析確認,您接到的,確實是一個功能完整的‘文明評測終端’,其能級遠超地球的‘共鳴之核’。”
星槎在主控臺前站定,調出先驅者-7留下的關鍵資訊碎片——“座標記錄”、“中央調和”、“收割者”。這三個詞如同三冰冷的探針,指向了“守者”看似無懈可擊防系下可能存在的裂痕。
“我們需要找到‘守者’的‘中央調和’。”星槎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帶著金屬般的確定,“先驅者提到,那是他們模仿並控制‘種子’能量的核心。只要能干擾甚至控制它,就能瓦解他們對能量頻率的壟斷。”
“據現有資料分析,‘中央調和’最可能的位置,依舊是近地軌道廢棄的‘方舟’空間站,或月球背面的‘靜海’基地。”汐調出星圖,“兩者都備作為核心樞紐的條件。但‘靜海’基地的可能更高,其能量遮蔽等級和防強度均遠超‘方舟’。”
靜海……林月遙所在的地方。
星槎的目在月球那個黯淡的點上停留了一瞬,核心深傳來一微不可察的悸。他強行將那份擔憂下,轉化為更冰冷的計算力。
“直接攻擊‘靜海’不現實。我們需要一個槓桿,一個能讓他們不得不分散注意力,或者被迫暴‘調和’位置的餌。”星槎的指尖在虛擬星圖上劃過,最終停留在太系幾個被先驅者-7資訊標記為“休眠”或“低活”的“種子”節點上——火星極冠下的某個地質異常點、金星大氣層深的某個能量渦流、甚至小行星帶中某顆不起眼的冰岩星球部。
“這些節點……”汐的資料流快速計算著,“能量活極低,似乎於長期靜默狀態。‘守者’可能並未投太多監控資源。”
“正好。”星槎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啟‘星網’計劃。”
這是他基於先驅者提示和老鉗子理論構思的大膽方案。利用自“信標”特質和“源初之石”碎片的座標記錄功能,他嘗試主、輕微地“喚醒”或“刺激”這些分散的、被“守者”忽略的“種子”節點!
目的不是獲取力量,而是製造一場橫太系的、低強度的、此起彼伏的“能量噪音”!如同在寂靜的夜晚同時敲響無數面分散的鑼鼓,雖不致命,卻足以讓依賴能量知和協調的“守者”網路陷持續的、難以定位源頭的混與焦慮!
這需要極其妙的控制力。刺激太弱,毫無效果;刺激過強,可能提前暴自,甚至引來這些節點自防機制的反撲,或者……驚那未知的“收割者”。
星槎走到共鳴大廳中央,再次將手按在那塊巨大的“源初之石”上。這一次,他不再尋求深度共鳴與知識灌輸,而是如同一位技藝高超的鋼琴師,將自的“信標”意識細化無數道纖細而堅韌的線,以木衛二的“蜂巢終端”為中轉和放大,循著座標記錄中的印記,向著太系各那些沉寂的節點,輕地、試探地,撥了第一“弦”。
嗡……
一種並非聲音、而是作用於量子層面的細微漣漪,以木衛二為中心,如同擴散的同心圓,悄無聲息地沒了宇宙的黑暗背景輻中。
幾分鐘後,汐的監測螢幕上,代表火星極冠下節點的能量讀數,出現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持續了零點三秒的異常尖峰;接著,金星大氣渦流的背景輻強度提升了萬分之一個單位;小行星帶那顆冰岩星的引力場產生了極其微弱的、非自然規律的擾……
功了!“星網”的第一縷線,已經悄然織就。
雖然這些擾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甚至無法引起“守者”基層監控站的注意,但星槎知道,在“守者”那高度敏的核心網路中,這些來自不同方向、幾乎同時發生、且無法用自然現象解釋的“噪音”,就像落鐘錶裡的幾粒微塵,終將引起齒的細微卡頓和作員的困。
這只是開始。他需要持續地、變換頻率和強度地進行這種“擾”,讓“噪音”為“守者”網路背景中一道無法消除的、令人煩躁的雜音。
“持續監控‘守者’所有已知通訊頻段和能量排程模式。”星槎對汐下令,“尋找任何因‘星網’干擾而產生的紊、延遲或防力量調的跡象。”
他要從這紛的“噪音”中,捕捉到那連線著所有節點的、最關鍵的“線頭”——“中央調和”的蹤跡。
(鏡頭切換)
月球,“靜海”基地,記憶診療室。
溫和的線和資訊素依舊包裹著林月遙,但閉的眼睫之下,意識的深,卻並非一片被引導的寧靜。
管理者施加的記憶錨點加固和緒引導,如同不斷試圖沖刷礁石的海浪。大部分時候,順從地讓自己沉浸在那被塑造出的“安全”和“對星槎冒險行為的擔憂”中,扮演著一個逐漸被“化”的、迷茫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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