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樓最頂層可以毫無阻礙地看見煙火整個過程。
“算了，”梁空湘已經被人裹挾著往前走了，面前的人頭彷彿鍋裡被煮而黏在一起的湯圓，很難從中間分出去，掃了眼四周，樓層不高，只有些樹擋著視線，“這裡也可以拍個大概。”
“只能拍個大概你甘心麼——不準算了，”蔣鉸明拿了鑰匙出門，“我來接你。”
梁空湘想說這裡人太多，不好找，但蔣鉸明還是堅持過來，只好嘗試著一邊說抱歉一邊護著脖子前的相機逆著人流往外走。
終於走到人的地方時，鬆了口氣，額頭已經冒出薄汗，脖子也因為掛著重鏡頭而發酸。取下來繞在手腕上提著，正想往前走，蔣鉸明的車滴了兩聲，降下車窗，“快上來。”
他們車子前腳開出去，後腳二號大街就被警拉了警戒線，車尾的人變得越來越多。
蔣鉸明了梁空湘後脖子，“一會兒給你拿個按儀。”
“不用，”梁空湘好笑道：“這才哪到哪？”
“哦，”蔣鉸明看了一眼，勾勾下，“你是要當導演的人。”
梁空湘偏了偏頭，拍開他手，“希。”
“什麼希？”蔣鉸明理所當然地說：“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可以投資。”
“不怕我把你們家公司虧倒麼？”梁空湘半開玩笑地說。
“我在，虧不了。”他話說得很狂，好像有拯救一切爛攤子的能力，像即使發生天大的事也擊不垮他。
梁空湘笑了笑。
蔣鉸明又說：“不過別看這圈子表面上鮮亮麗，百億票房、名利雙收，實際上裡頭臭魚爛蝦一堆。有創作能力的多有點兒自傲，誰也不服誰，圈子裡就總拉幫結派打這個欺負那個的。比如說這兩天上的片子，最座的那部，聽說劇本是來的。”
“……來的？”梁空湘第一次聽這個說法。
“真假有待考證，不過看風格確實不太像田磊自己的，”他說：“我記得你還喜歡他的電影。”
梁空湘有些不願相信，“劇本怎麼能？”
“怎麼不能？”蔣鉸明把車停好，說：“據說原靈是他攝影師的，後來田磊騙點子，搶在前面立項。那還是個攝，更遭這群人排——下車吧。”
梁空湘沒再說什麼。
他們從公司另一部樓梯上去，沒上人，一上去就直奔天台，蔣鉸明鎖了門。
一層厚厚雲像餅乾裡的夾心，夾在大片暗藍調的天空和參差錯的建築中，逐漸流出淡黃。
梁空湘站在玻璃護欄邊上，開了相機對準前方的雲，天台的風從遠刮過來，長直的黑髮一陣陣往後飄，伴隨著輕輕的對焦和快門聲。
蔣鉸明就這麼站在後看著，也拿出手機拍照。
梁空湘沒注意他，拍了兩張後重新調了相機引數，又舉起來拍照。
等夕漸漸消失，梁空湘蓋上機蓋，一轉卻跟蔣鉸明的手機對個正著，愣了一下，笑著問：“怎麼在拍我？”
“不準拍？”蔣鉸明似乎在錄製影片，圍著梁空湘繞了一圈，了臉問：“喜不喜歡蔣鉸明？”
梁空湘走到椅子邊坐下來，無奈地用手擋了下鏡頭，蔣鉸明抓住機會牽著，又問：“你是不是死蔣鉸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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