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莊野雪們懷疑梁空湘傷是耿嘉麗指使也不無道理，畢竟高靈和自己的聊天記錄只有兩條，是早上五點多發來的——梁空湘傷的事我搞定了！
耿嘉麗迷迷糊糊看見這條資訊，心臟砰砰跳，敲了個問號過去，對方還沒回。
等代得差不多後，蔣鉸明點頭，還算滿意，漫不經心地給承諾：“錄音我不會發出去，以後載盈有什麼好專案還是能合作——前提是，該站那條船上、該對付哪些人，不該哪些人，都腦子想清楚。”
得了蔣鉸明的保證，耿嘉麗總算鬆一口氣，但心裡還是不住冷笑。從前祝他死哪個人床上真是便宜他了。
經過這麼大一個彎子，事總算漸漸明晰起來，曾經不敢確定的猜測也都有了明確的答案。
們三人走後，蔣鉸明問梁空湘，“田磊為什麼費這麼大心思整你？”
“我知道他狹隘，但還是低谷了他的狹隘程度。”梁空湘微微出神，隨後跟蔣鉸明講了講兩年前發生的事。
那會兒是個沒名氣的演員，曹冷玉是個被排的新人導演，們無權無勢，像懸崖邊要斷不斷的野草，但凡風大些就能墜谷底。
兩年前的某個晚秋深夜，曹冷玉知道同檔期競爭的電影后整宿睡不著。那幾天家裡總煙霧繚繞，梁空湘一踏進門就能聞到嗆鼻菸味。
曹冷玉坐在臺上吹風，梁空湘就陪安靜坐著。們分析市場和這幾部同期片子的競爭力，得出況不容樂觀的結論，於是開始想對策。
後來曹冷玉實在沒辦法，打算去找田磊。雖然田磊乾的事不道德，也沒法原諒，可只要還想繼續混下去，只能低頭找他。
曹冷玉拿“靈被一筆勾銷”作為條件，希他能勸吳總多給點排片。吳總是田磊小舅子，田磊自己在河川影業也有份，加上跟其他院線的經理以及發行商都更悉，如果他要對曹冷玉趕盡殺絕的話，那當時的境只會更艱難。
曹冷玉知道田磊這人小心眼、記仇、睚眥必報，所以不一定會應的約，畢竟當年分道揚鑣時，往他命//子上踹的那腳夠他去醫院做手的。所以託孫翰偉約田磊。
梁空湘知道以後，沒什麼猶豫地說：“我跟你一起去。”一個人面對兩個年男，太危險了。
“不用，”曹冷玉搖搖頭，知道田磊那德行，不了一番辱，何必讓梁空湘跟著一起遭罪，“我跟他的事也沒法一直不解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時候低頭沒什麼，我等著他有大廈將傾的那天。”
可是梁空湘堅持陪同往，曹冷玉也就沒辦法再拒絕，倆人一塊兒去的餐廳。
田磊架著吸菸，食指和大拇指虛著快燃盡的菸頭，一張一合，白煙全往曹冷玉臉上噴，聽完們的來意後輕蔑地眯著眼笑了聲，“真把自己當回事，我用得著你一筆勾銷麼？圈裡還敢跟你合作的，也都是些不中用的，你看看但凡想要點前途的演員和編劇，哪個敢拍你的戲？也就這個——”
梁空湘平直冷淡地著他，同樣是坐著，竟然有種居高臨下的覺。
他油膩的目在梁空湘上逡巡，幾秒後改了想法，把菸頭往桌上一扔，抱著胳膊說：“這主角陪我睡一覺，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你說的話。”
不僅如此，還當面挖牆腳，像是篤定了梁空湘會倒戈，語氣輕飄飄的：“你跟著曹冷玉能有什麼前途，跟了我，大製作隨你挑——人麼，總是輕鬆的，睡一覺的事兒，你爽我也爽。”
曹冷玉嚨憋了團火，燒得厲害，在心裡告誡了自己一千遍千萬不能在快上映的節骨眼上意氣用事，可又實在忍不了這口氣，正要起帶梁空湘走，卻忽然聽見梁空湘開口。
“這實在是你個人狹隘的偏見，”梁空湘聲音冷靜平穩，看著他，直呼其名，“田磊，我敢打賭，你這一生從未真正接近過人。”
“你特麼——”田磊愣了一下，隨後怒火中燒，還沒來得及拿手邊上的酒瓶砸過去就被梁空湘搶先一步握著酒瓶沖田磊後的白牆用力砸過去。
嘭！
四分五裂，酒紅噴出來嘩啦啦沿著白牆滾滾而下，碎片和濺了田磊一後背。他不可思議地了後脖子，瞪著梁空湘和曹冷玉，反應過來後立刻手去抓離他最近的曹冷玉，但只抓住了個角就被曹冷玉輕輕鬆鬆溜走。
梁空湘抓著曹冷玉的手腕一路往樓下跑，竄進悶熱的後廚，把在炒菜的廚師都嚇了一跳，順著後門那條街一直奔跑，著氣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冬夜的街道空曠而安靜，路燈下有兩隻長長的、人的影子，拉著手腕，在兩排禿的懸鈴木下向更遠的地方跑。
沒有人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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