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苟活》第221章 風暴前夕(1)

作者:芥舟·5個月前

只猶豫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文安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他站起,將那些整理好的、關鍵部分用硃筆標註的新賬冊,連同自己彙總核對的紙張,小心地理齊,疊放在一起。厚厚一摞,抱在懷裡頗有分量。

然後,他推開公廨的門,走了出去。

有些刺眼,將作監衙門裡人影稀疏,大多都在各自的廨舍裡歇晌或理公務。腳步聲在空曠的廊廡下回響。

文安抱著賬冊,徑直走向閻立德的公廨。

閻立德的公廨在主簿廨斜對面,門扉半掩。文安在門口停下,清了清有些乾的嗓子,朗聲道:“下文安,求見監。”

“進來。”裡面傳來閻立德平穩的聲音。

文安推門而。閻立德正坐在書案後,提筆寫著什麼,見他進來,放下筆,臉上出慣常的溫和笑容:“文主簿來了,可是賬目整理有了進展?”

落在文安懷中那厚厚一摞賬冊上,閻立德眼中閃過一訝異。

文安上前,將賬冊輕輕放在閻立德的書案一角,躬行禮:“回監,下已將武德九年九月至貞觀二年六月,監記憶檔所有收支賬目,重新整理、核對完畢。”

“哦?這麼快?”

閻立德有些意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新制的賬冊,翻看起來。

起初,他的目是隨意而略帶審視的。但看了幾頁之後,他的眼神變了。

手指無意識地停在了紙頁上,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充滿了驚奇和探究。

這賬冊的樣式,他從未見過。

橫豎線格劃分得清清楚楚,日期、事項、收支、結餘、經手、備註,各居其位,一目瞭然。

同一類料,無論何時支出,都歸在一記錄,累計總數、當期結餘,旁邊用小字算得明明白白。翻到後面,還有分類彙總,以及最終的總賬。

這已不僅僅是“清晰”二字可以形容。這簡直是將原本一團麻的賬務,用一把快刀,劈斬得條分縷析,筋骨畢現!

想要查某年某月的某項開支,或是某種料的總消耗,只需按圖索驥,頃刻便得,絕無錯之虞!

閻立德為將作監監,多年與工程料、錢糧排程打道,深知賬目清晰的重要,也飽舊式記賬法混拖沓之苦。此刻見到文安這套法子,如同久旱逢甘霖,心中震難以言表。

他抬起眼,看向肅立一旁的文安,眼中讚賞之毫不掩飾:“文主簿,你這記賬之法……從何而來?老夫為多年,閱賬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明晰簡捷之法!若能推行至各部寺監乃至天下州縣,於釐清賬務、杜絕胥吏舞弊、節省核算人力,大有裨益!”

他甚至已經想到,將此法定名為“文氏記賬法”或“貞觀記賬法”,上報朝廷,作為自己任的一大政績。至於文安,自然也要重重褒獎,此子果然每每有驚人之舉。

文安平靜地答道:“回監,此法乃下閒暇時胡琢磨所得,疏甚多,不敢當監如此謬讚。今日前來,實因賬目核畢之後,發現……發現一些不妥之,不敢擅專,特來請監定奪。”

“不妥之?”閻立德臉上的笑容斂去,放下手中的賬冊,正道,“何不妥?”

文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將那些用硃筆重點圈出的賬頁,以及最後那張寫著虧空總額的彙總紙,輕輕推到閻立德面前。

監請看,此,貞觀元年三月,採辦南山巨木三百,賬載耗錢一千二百貫。然同期左校署修建京郊行宮,僅用去一百五十,其餘一百五十……不知所蹤。經手人記錄模糊,且與庫房出記錄不符。”

“此,貞觀元年十月,支付營造東都宮室石匠工錢,總額三千貫,但核驗工匠名錄及考課記錄,實際應發數額,至多兩千二百貫。餘下八百貫……無明確去向。”

“此,貞觀二年春,置一批廢舊銅鐵,賬載變賣得錢六百五十貫。然據下查訪當時市價,那批廢舊若正常發賣,至可得九百貫……”

便

彿

簿

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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