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本人，更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羨慕他簡在帝心、立下大功的有之；嫉妒他年得志、平步青雲的有之；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畏懼和……排斥。
沒人願意跟這樣一個隨時能把你老底翻個底朝天的人打道。也沒人敢保證，自己經手過的賬目，在這套見鬼的新式記賬法下，就一定能幹乾淨淨。
一時間，文安在朝堂上，竟有種被孤立的覺。
除了尉遲恭、程咬金等數武將勳貴，以及房玄齡、杜如晦等深知的宰相，其他文臣見了他，大多客氣而疏遠，笑容都帶著幾分勉強。
好在，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牢牢吸引了過去，暫時沒多心思來“料理”文安。
那件事就是——空缺出來的職。
近百個位置空了出來！其中不乏各部的實權主事、員外郎，甚至還有幾個郎中的位置！這是多大的！這是多大的權力重新洗牌的機會！
原本因為自家子弟在稽查中落馬而恨文安骨的各大世家，在最初的憤怒和損失之後，迅速冷靜下來，並驚喜地發現——這未必是壞事！
空出來的位置，有許多之前及不到的，隨著那些員的落馬，竟然有機會一腳。這意味著可以進一步滲、掌控朝廷要害部門！之前那些位置被佔著，想還不容易，如今卻一下子空出來這麼多！
至於那些被清洗掉的自家子弟？命無虞，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起復就行。如今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只要能在這次重新洗牌中佔據更多位置，之前的損失，完全可以彌補回來，甚至賺得更多！
於是，朝堂之上，暗流瞬間變了明爭。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盧氏、隴西李氏、趙郡李氏……各大世家，連同一些新興的軍功貴族、寒門出的員，紛紛行起來。
舉薦、串聯、易、妥協、攻訐……為了一個主事的位置，可能背後是數個家族的角力；為了一個郎中的空缺，可能在政事堂裡吵得面紅耳赤。
每日的朝會，幾乎都了爭奪職的戰場。奏摺如雪片般飛向兩儀殿，舉薦某某才堪大用，彈劾某某德不配位。私下裡的宴請、拜訪、談，更是數不勝數。
整個長安場，瀰漫著一異樣的、又張的氣息。所有人的目都盯著那些空出來的椅子，暫時將稽查司和文安這個“始作俑者”，拋在了一邊。
這正中李世民下懷。
兩儀殿，李世民看著案上堆積如山的、關於職任命的奏摺和舉薦信，臉上出一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局勢的從容和深算。
他輕輕敲著桌面，對侍立一旁的房玄齡和杜如晦道：“看來，這些人，都坐不住了啊。”
房玄齡捻鬚道：“陛下，空缺如此之多，利益如此之大，無人能不心。此次稽查，雖雷霆手段，傷及一些人的筋骨，但也正如陛下所料，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職爭奪之上。”
杜如晦臉蒼白，但神尚可，緩緩道：“更妙的是，因是貪腐落馬，空出的職位，任誰舉薦接任者，都得先掂量一下其人是否清廉可靠。
這無形中，為陛下選拔賢能，設下了一道門檻。也給了那些一直被制、確有才幹卻無門路的寒門子弟，一線機會。”
李世民點點頭，眼中閃爍。
當初決定立稽查司，以如此激烈的方式肅清貪腐，他是冒了風險的。最擔心的就是作太大，牽扯太廣，導致朝廷中樞一時癱瘓，政務停滯。
為此，他與房玄齡、杜如晦等人秘商議了許久，最終才下定決心。
一來，貞觀初立，吏治必須清明，國庫必須充盈，這些蠹蟲非除不可。二來，他也想借此機會，打破世家對某些要害部門的壟斷，提拔一批真正有才幹、忠於自己的寒門員。三來，激烈的職爭奪，可以轉移矛盾，讓各大勢力互相消耗，他則居中調控，加強皇權。
這是一步險棋，但也可能是一步奠定貞觀吏治基石的妙棋。
關鍵就在於——速度要快！必須在各大勢力反應過來、形新的利益聯盟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清洗，並迅速填補空缺，讓新的格局穩定下來。
而文安和稽查司，超額完了“快”這個要求。原本預計需要兩三個月甚至更久的工作，他們一個月就幹完了。這大大出乎李世民的預料，也讓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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