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過節，還未盡興。”文安指了指還剩小半壇的三勒漿和幾樣下酒菜，“再陪我喝兩杯？”
張旺幾人自然沒有異議。他們知道，文安這是真的把他們當自己人了。
五人圍著院子角落裡那張小石桌坐下。文安讓陸青寧又切了一盤醬，拿了些胡餅。
秋夜的涼風吹過，帶著桂花的淡香。月亮已經升得很高，清輝灑滿庭院。
文安給每人倒上酒，自己也端起碗。
他沒再說那些場面話，只是隨意地和幾人聊著。問趙大寶他們以前在軍中的見聞，聽錢二牛講他老家種地的趣事，孫有才話不多，李壽更是隻顧著喝酒，時不時憨笑幾下。
三勒漿算是這個時代的高度酒了，口微，後勁也有些纏人。幾碗下去，文安覺得臉上微微發燙，頭腦也有些輕飄。
連日來稽查司高強度工作、朝堂上明槍暗箭帶來的繃，在這微醺的狀態和輕鬆的閒聊中，一點點被稀釋、消解。
他看著天上那圓滿的月亮，心中一片安寧。
“但願人長久。”文安低語了一句。
又坐了一會兒，文安便起，示意他們繼續，自己則回了臥房。
陸青寧早已備好了熱水。
文安簡單洗漱後，躺在悉的床榻上。被褥是白日曬過的，帶著的味道和秋夜的微涼。窗外，明月高懸，清輝灑落，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或更夫的梆子聲。
沒有堆積如山的賬冊，沒有勾心鬥角的朝爭，沒有需要他時刻警醒、權衡利弊的力。只有深深的疲憊褪去後的空虛，以及隨之而來的、沉甸甸的安寧。
這一夜，文安睡得極沉，連夢都沒有。彷彿要將之前支的力，全部補回來。
翌日，文安是被窗外的鳥鳴聲醒的。
睜開眼，天已大亮。
秋日的過窗紙，在屋投下明亮的斑。他躺在床上，靜靜躺了片刻，著久違的、睡到自然醒的滿足。
腦袋還有些宿醉後的微脹，但神卻好了許多，連日來繃的神經，像是被溫地熨平了。
起洗漱，來到堂屋。張嬸早已備好了早食：熬得濃稠的粟米粥，幾樣清爽的醃菜，還有新蒸的、鬆的蒸餅。
丫丫也已經起來了，正坐在桌邊小口喝著粥。見到文安，眼睛彎了彎，小聲了句“阿兄”。
“睡得好嗎？”文安在旁邊坐下，拿起一個蒸餅。
“嗯。”丫丫點頭，“比在觀裡睡得沉。”
文安笑了笑，了的頭髮。他知道，丫丫在玄都觀早起已習慣，但回到自己家，心裡終究是更安穩些。
吃過早食，文安對張旺吩咐道：“你今日不必隨我去將作監。等丫丫收拾妥當，先送回玄都觀。”
“是，郎君。”張旺應下。
丫丫聽到這話，抬頭看了文安一眼，眼中儘管有些不捨，但沒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