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苟活》第14章 被發現(1)

作者:芥舟·6個月前

這些聲音織在一起,構了一幅遠比親眼目睹更加殘酷的畫面,直接投在文安的腦海裡。他彷彿能看到刀劍影,橫飛,生命如同草芥般被輕易收割。

文安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中午吃下的最後一點野果和乾的飯糰幾乎要嘔吐出來。他用力捂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安靜。

他聞到風送來的氣味變了。之前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現在則混雜了濃重的塵土味、汗水的酸臭味、以及一種……一種他不久前在墓外聞過的、鐵鏽般的腥味。這味道越來越濃,幾乎令人窒息。

戰鬥似乎異常激烈,但也結束得很快。

突厥騎兵本就人困馬乏,士氣低落,在人數和力都佔優的追兵圍攻下,抵抗迅速瓦解。

文安聽到的廝殺聲、兵刃撞聲、怒吼和慘聲,在達到一個高後,開始逐漸減弱,變得零星,最終,除了幾聲垂死的和勝利者打掃戰場時發出的息及簡短的呼喝命令外,平原上重新恢復了某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只有風還在吹,捲著硝煙與腥,拂過文安藏的巨石,也拂過他蒼白如紙、佈滿冷汗的臉。

文安依舊死死地趴在石頭後面,一不敢因為長時間的繃和恐懼而僵麻木,思維也幾乎停滯。

外面……結束了嗎?那些突厥兵……都死了?那些漢人軍隊……會離開嗎?他們會不會發現自己?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中盤旋,但找不到任何答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躲著,像一隻驚的鴕鳥,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祈禱危險不要降臨。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文安覺自己的心臟在經歷了剛才的狂跳後,現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墜。

文安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裡躲多久。天,似乎已經開始有些轉暗了。

文安趴在巨石後面,一不敢,像一塊真正長在石頭上的苔蘚。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似乎是勝利者在打掃戰場的響——馬蹄偶爾刨地的聲音,金屬刮地面的拖曳聲,以及幾聲簡短的、聽不清容的呼喝。

時間在死寂般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息都像是在拉扯他繃的神經。文安覺自己的四肢已經因為長時間的僵臥而麻木冰冷,心跳卻依然沉重地敲擊著腔。天明顯比剛才更暗了一些,夕的餘暉給遠的山巒鑲上了一道黯淡的金邊,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或許……他們走了?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冒出的一,讓文安幾乎凝固的重新開始緩慢流。他小心翼翼地,試圖活一下僵的手指,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趁機慢慢退回後的山林。

無論如何,退回秦嶺深,回到那個雖然森但至悉的墓,似乎都比留在這個剛剛經歷過屠殺、並且可能還有軍隊徘徊的地方要安全得多。

就在他剛剛因為這片死寂而稍微鬆懈,甚至在心裡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的瞬間——兩條黑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從巨石的兩側同時閃現!

文安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猛地一,差點直接癱下去。他甚至沒看清來人的樣貌,只覺到兩帶著濃重腥氣和汗臭味的瞬間籠罩了他。那是在戰場上搏殺過後特有的、混合著死亡與煞氣的味道。

那兩人顯然也沒料到石頭後面居然藏著個人,而且還是個半大的小子,臉上也瞬間掠過一驚愕。

但他們的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其中一人“鏘”地一聲拔出了腰間的橫刀,雪亮的刀鋒在昏暗的線下劃出一道冷芒,直指文安。另一人則迅速側,封住了他可能逃跑的路徑,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針,刺得文安頭皮發麻。求生的本能倒了一切,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嚨裡已經發出了乾抖、帶著哭腔的求饒聲:

“好……好漢饒命!軍爺饒命!小的……小的是良民!不是壞人!饒命啊!”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喊著,一邊下意識地舉起雙手,著往後蹭,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石頭裡。聲音因恐懼而變形,加上年人有些變聲的嗓音,嘔啞糟咂,讓人聽的極為不適。

文安臉慘白如紙,控制地哆嗦著。

那兩名軍士顯然聽懂了他的話。關中口音,雖然帶著點奇怪的話調,但確確實實是本地人的腔調。

再看文安這副模樣:一陋的、甚至有些不合的麻布服,頭髮用樹枝胡挽著,臉上髒兮兮的,材瘦小,看上去頂多十一二歲年紀,眼神里充滿了小般的驚惶和恐懼,實在不像是有什麼威脅的樣子。

持刀的軍士作頓住了,刀刃雖然沒有收回,但那立刻就要劈砍下來的凌厲氣勢收斂了一些。他上下打量著文安,眉頭鎖。另一名軍士也稍微放鬆了姿態,但目依舊銳利地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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