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並非沒有回報。或許是得益於他相對徹底的清創和嚴的合,也或許是運氣使然,凡是他親手理過的傷兵,傷勢的恢復況明顯要比其他人理的要好上許多。
染和高熱的發生率顯著降低,傷口癒合的速度也更快。最重要的是,接連幾天,經過他理的傷兵,沒有一個因為傷勢惡化而死去!
這在傷亡率極高的古代軍營中,簡直堪稱奇蹟。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營中傳開,文安這個名字,從一個無人知曉的孤兒,迅速變了士卒口中能“白骨、活死人”的“小神醫”。
儘管文安自己清楚,這遠非他的功勞,更多的是基礎清創和避免二次染帶來的效果,但在旁人看來,這已是了不得的本事。
尉遲寶林更是與有榮焉,逢人便拍著脯說:“看見沒?那是我尉遲寶林過命的兄弟!文安!神醫!”那得意的樣子,彷彿文安是他親手發掘的寶貝。
這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尉遲敬德的耳中。這位大將軍雖然忙於軍務,但對營中之事自然是關心的,尤其是傷兵營。在得知文安所用之法確實有效,挽救了不銳老兵的命後,他對此事給予了高度關注。
幾天後,一紙簡單的軍令下達了。尉遲寶林興沖沖地拿著命令找到剛剛忙完,正累得坐在帳篷外氣的文安。
“文兄弟!好事!天大的好事!”
尉遲寶林滿臉喜,將一份蓋著印信的文書塞到文安手裡,“阿爺……不,大將軍下令,擢你為軍中……呃,‘醫護佐吏’!秩……秩比……反正就是有出了!以後你就是咱軍中正式的醫了!雖然是最低等的,但也是了!”
文安茫然地接過那張糙的紙,上面用墨筆寫著幾行字,他勉強能認出“文安”“醫護”“佐吏”等字樣,品秩他看不懂,但“吏”這個字他還是明白的。
這意味著,他不再是來歷不明的黑戶,也不是臨時徵調的民夫,而是大唐軍隊系,一個有正式編制的、最低級別的醫療輔助人員了。
換作旁人,得了這等出,哪怕是最低等的,恐怕也要欣喜若狂。但文安看著那張紙,心裡卻沒什麼波瀾,甚至有一荒謬。
他一個來自後世、只想苟活的社恐,莫名其妙就了唐朝的“”了?雖然是芝麻綠豆大,甚至可能都算不上,只是個吏,用今天的話來說,有編制了,這穿越的盡頭也是編制嗎?
這份的轉變,並未帶來多安全,反而讓他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有了這層份,他再想溜走,恐怕就更難了。
“多……多謝大將軍。”
文安乾地說了一句,將文書小心折好,塞進懷裡。臉上看不出什麼喜,只有一如既往的疲憊和一不易察覺的茫然。
尉遲寶林只當他累壞了,也沒多想,依舊興地絮叨著這“醫護佐吏”的好,比如每月能有幾鬥米的俸祿,能領一套稍好點的云云。
與此同時,傷兵營裡的王醫,態度也發生了微妙而徹底的變化。
起初是不信和排斥,後來是冷眼旁觀,再後來,看到文安理過的傷兵確實恢復得更好,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神就越來越複雜。有懷疑,有驚訝,有不解,也有一……難以啟齒的佩服。
他行醫幾十年,見過的傷患無數,深知戰場外傷的兇險。他自己用的金瘡藥和包紮法,已是軍中流傳多年、他認為最有效的手段。
可眼前這個半大小子,用著聞所未聞的“合”之,配合著近乎苛刻的清潔要求,竟然真的能讓那麼多重傷員活下來,而且恢復得如此之好,這顛覆了他固有的認知。
他想問,想學,但看著文安那年輕得過分的臉,以及自己之前那惡劣的態度,又實在拉不下這張老臉。
文安雖然社恐,心思卻細膩、敏。他早就察覺到了王醫那言又止、在他邊轉悠卻又故作冷漠的態度。
他明白這位老醫的心思。對於醫,文安自己知道斤兩,他會的不過是些後世普及的急救常識和基礎護理,遠遠談不上高深。如果能將這些知識傳播開,或許能多救幾個人。
他不在乎什麼門戶之見,也沒覺得這有什麼可保留的。
這天,文安正在給一個傷兵換藥,王醫又“恰好”踱步過來,站在不遠,假裝檢視別的傷員,眼角餘卻一直瞟向文安的作。
文安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頭也不抬地開口說道:“王醫,這傷口清理,關鍵在於把眼能見的髒東西和壞死的都去掉,撒藥,若傷口不淨,藥力也難以深,反而容易捂壞了……”
文安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王醫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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