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苟活》第51章 領俸祿(1)

作者:芥舟·6個月前

可再看眼前這個文安……怯懦,疲憊,甚至帶著幾分縱慾過度的萎靡……這反差實在太過巨大,巨大到讓他難以接。難道真如古話所說,詩品與人品未必一致?還是這上,藏著某種極深的分裂?

他實在無法將那樣氣吞山河的詩句,與這副尊容聯絡起來。

“文丞,”閻立德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探究,“看你氣不佳,可是不適?”

文安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回……回監,下……昨夜未曾安歇好……”

閻立德看著他這副模樣,再聯想到關於他昨夜流連平康坊的訊息——昨晚那麼多人,訊息早就傳開了,心中那點因為詩詞而升起的好又淡了下去。他微微蹙眉,帶著幾分長輩告誡晚輩的口吻,沉聲道:

“文丞年,蒙聖恩,前程遠大。當知惜羽,砥礪德行。有些場所,還是去為妙。年輕人……戒之在,方是長久之道。莫要因一時放縱,毀了基。”

文安臉上瞬間臉漲紅,張了張,想要辯解自己本什麼都沒做,在青樓房間裡嚇得像只鵪鶉,一宿沒睡好純粹是嚇的和凍的。可這些話如何能說出口?說出來只怕更丟人,更坐實了別人的猜想。

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只是把腦袋埋得更深,耳朵尖都紅得發燙,既是臊,又是委屈,還有一種百口莫辯的無力

閻立德見他這般狀,只當他是預設且知錯了,便也不再深究。畢竟此子聖眷正隆,又有驚世詩才,只要不耽誤正事,些許年荒唐,倒也不必過於苛責。何況,陛下似乎對此詩極為看重,其中意味,頗耐人尋味。

“罷了。”

閻立德擺擺手,將手中詩稿放下,“看你神不濟,今日已近午時,你用過公廚午食後,便早些下值回去歇息吧。養足神,明日再來。”

文安如蒙大赦,連忙躬:“是,多謝恤,下……遵命。”

從閻立德的廨房出來,文安後背又是一層冷汗。他默默去公廚草草吃了午飯,味道依舊如同嚼蠟。放下碗筷,他看著外面明晃晃的日頭,猶豫了一下。

回家?那個空的院子,似乎也並不比這甲庫更能讓他安心。而且現在回去,只怕也是胡思想,徒增焦慮。

相比之下,反而是這灰塵僕僕的甲庫,更能讓他心靜。至在這裡,他可以用忙碌來麻痺自己。

於是,文安腳步一轉,又回到了他那間庫房角落,繼續與那些故紙堆較勁。

這一幕,再次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裡,報給了閻立德。

閻立德聽聞文安並未回家,而是又回去整理簿冊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原以為文安會如蒙大赦般地立刻回家補覺,畢竟那副被掏空的樣子不似作偽。沒想到,此子竟還有幾分定力和責任心?知道領了俸祿就該做事?

看來,倒也不全然是個只知風弄月、流連煙花的輕浮年。或許,是那詩境開闊了他的心?閻立德對文安的觀,稍稍扭轉了一分。

……

接下來的日子,出乎文安意料地平靜。

他每日準時點卯,一頭扎進甲庫,像只默默築巢的工蟻,一點點梳理著那堆積如山的陳舊檔案。灰塵沾滿了他的袍袖,墨漬弄髒了他的手指,但他卻在這種單調中,找到了一種難言的秩序和片刻的安寧。

尉遲寶林自那日青樓之後,竟破天荒地沒有再來找他。文安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心底深,竟也有一微不可察的失落。

畢竟,在這座陌生的長安城裡,尉遲寶林是唯一一個會主跟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人。儘管那種熱讓他無所適從,但至……不那麼孤獨。

不過無人打擾,正好合了文安的心意。他樂得清靜,將全部力都投到了甲庫的整理工作中。

時間一天天過去,原本雜無章的庫房,漸漸顯出清晰的脈絡。分門別類的簿冊被整齊地碼放在清理出來的架子上,雖然架子老舊,但比起之前堆在地上的混,已是天壤之別。

這些書架是文安向閻立德申請要來的,閻立德倒是爽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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