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苟活》第55章 帝王心(1)

作者:芥舟·6個月前

文安醉眼矇矓,腦子裡昏沉,防備也降到了最低。便斷斷續續地說起自己怎麼在墓裡躲藏,怎麼靠翻撿前朝留下的破爛書籍竹簡自學,怎麼辨認草藥,怎麼琢磨出防止傷口潰爛、理汙的法子……

這些都是之前的腹稿,此時口而出,更顯真實。好在尉遲恭沒有多加追問,否則在醉酒的狀態下,文安難保不會說出更多秘。文安說得含糊,邏輯也有些混,但大致脈絡,還是說得清晰。

尉遲恭聽著,眼神閃爍,不時給他斟酒,不停地引導他繼續說。

等到酒酣耳熱,氣氛最熱烈時,尉遲恭給兒子使了個眼。尉遲寶林會意,立刻起鬨道:“文兄弟,你詩才那麼好,連陛下都誇讚!今日難得我阿爺這麼高興,你再作一首唄!要那種……那種大將軍帶兵打仗,威風凜凜的!”

文安此時已是頭重腳輕,看人都有三個影子,被尉遲寶林搖得東倒西歪,腦子裡一團糨糊。聽到“作詩”,那被酒麻痺的神經下意識地一,彷彿又回到了倚翠樓那個讓他恐慌的夜晚。

急之下,另一首刻在DNA裡的詩,不控制地口而出,聲音因醉意而顯得含糊,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沙啞的張力:

“青……青海長雲暗雪山……”

第一句出來,尉遲恭拍著案几的手頓住了。

“孤城遙玉……玉門關。”

第二句,尉遲寶林也忘了起鬨,呆呆地看著文安。

文安晃了晃沉重的腦袋,只覺得中有一莫名的緒在酒裡發酵,他猛地提高音量,帶著一種近乎嘶喊的調子:

“黃沙百戰穿金甲,”

“不破樓蘭終不還!”

最後一句落下,暖閣一片死寂。只有炭盆裡偶爾起的噼啪輕響。

尉遲恭猛地站起,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渾不吝的虎目之中,,哪裡還有半分醉意!他死死盯著癱在座位上、眼神迷離的文安,口劇烈起伏。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好!好!好一個‘不破樓蘭終不還’!”他低聲重複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出來的,帶著金鐵鳴之聲。

這詩……這詩中的決絕、豪邁,與陛下如今忍蓄力、志在北疆的心思,何其契合!

“有這詩以後就是文小子寫給自己的了,誰也別想搶。”尉遲恭在心裡不要臉地想著。

隨即命人取來筆墨,想要將文安唸的詩句寫下來,只是這詩是什麼題目,看了一眼將要倒下的文案,搖了幾下文安,說道:“文小子,這詩什麼?”

文安被要搖得幾作嘔,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問他剛才唸的詩什麼,文安不假思索地道:“從軍行。”

說完,文安最後一點力氣彷彿也被空,腦袋一歪,直接趴在了酒桌上,不了。震天的呼嚕聲響了起來。

尉遲恭寫完,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醉態瞬間收斂,對尉遲寶林沉聲道:“照顧好他。”

說完,轉大步走出暖閣,聲音冷冽地吩咐門外親隨:“更!備馬!老夫要即刻進宮面聖!”

深夜的皇城,宮門早已下鑰。尉遲恭手持陛下特賜的腰牌,被快速引到了兩儀殿。

李世民顯然已經準備歇息,只穿著一常服,看著風塵僕僕、眼神卻異常清亮的尉遲恭,有些詫異:“敬德?何事如此急?”

尉遲恭二話不說,將謄好的文安醉後所之詩,呈給李世民。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李世民看著那首從軍行,眼神從最初的疑,漸漸變得銳利,最後猛地亮起,如同暗夜中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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