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慎行、孔志玄等人臉上的嘲笑和得意徹底僵住，如同被凍住的湖面。他們張著，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文安。
這……這詩……這等氣魄，這等意境，這等舉重若輕的筆法……他們這群自詡才華橫溢的國子監生，搜腸刮肚也絕做不出來！
尉遲寶林四人雖然不懂詩，但也能到這詩中那悉的、屬於軍旅的蒼涼和豪，頓時激得滿臉放，與有榮焉。
文安心中頓覺爽利了幾分，也實在厭煩了這種無謂的爭鋒和被人圍觀的覺。他念完詩，看也不看那群呆若木的文臣子弟，對尉遲寶林等人說了聲“寶林大哥，咱們走吧”，便率先朝門外走去，頗有幾分“事了拂去”的氣勢。
尉遲寶林幾人反應過來，衝著高慎行、孔志玄他們得意地揚了揚下，發出一陣鬨笑，連忙跟上文安。
直到文安五人的影消失在門口，大堂裡才重新有了聲音。
高慎行臉鐵青，孔志玄更是面如土灰。他們輸了，而且輸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就在這時，他們中間一個一直皺眉思索的人猛地一拍大，失聲道：“我想起來了！他是文安！那個作了《從軍行》和《出塞》的文安！渭南縣子文安！”
眾人聞言，皆是悚然一驚，隨即出恍然和更加複雜的表。原來是他！怪不得……怪不得能有如此詩才！
只是，這文安不是據說子怯懦，不善言辭嗎？怎麼……今日一見，似乎與傳聞不太一樣？
高慎行和孔志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挫敗和一不易察覺的忌憚。他們今日，算是踢到鐵板了。那聲“阿翁”，怕是躲不掉了……
一想到日後可能要在街上到尉遲寶林那幾個殺才，被他們著喊阿翁的場景，幾人就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而此刻，走在回永樂坊路上的文安，並不知道自己隨口唸出的詩，又給那幫文臣子弟造了多大的心理影。他只是在想，這大唐長安的日子，怕是越來越難清靜了。
回到永樂坊家中，院門一開，一混合著艾草和硫磺味道的煙氣便撲面而來。
文安被嗆得咳嗽了兩聲，定睛一看，只見院門側擺著個銅盆，裡面堆著些正在冒煙的木炭和草藥，王祿和張嬸一臉肅穆地站在兩旁，陸清寧和陸青安姐弟也規規矩矩地立在後面。
“郎君，快過這火盆，祛祛晦氣！”
王祿的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連忙示意。
文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為他從大理寺出來準備的儀式。他看著那跳躍的火苗和嫋嫋青煙，心裡沒什麼特別的，只覺得疲憊。但看著王祿、張嬸他們那真切期盼的眼神，他還是依言抬起腳，從火盆上邁了過去。
腳步落地的瞬間，王祿和張嬸幾乎同時鬆了口氣，臉上出了真切的笑容，連聲道：“好了好了，晦氣都留外面了！以後就順遂了！”
文安看著他們，心裡那點麻木的堅冰也被這樸素的關懷融化了一角。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這個小小的院落，這幾張悉的面孔，竟真的了他唯一的落腳點，某種意義上的“家”。
他勉強扯了扯角，低聲道：“有勞你們費心了。”
陸清寧端來溫水，服侍他簡單洗漱。溫熱的水流劃過皮，帶走了一些黏膩的汗水和牢獄帶來的無形塵垢，卻洗不淨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抑。
他換上一乾淨的常服，只覺得渾骨頭都像散了架，也顧不上吃什麼東西，徑直回到臥房，幾乎是頭剛沾到枕頭，意識就沉了黑暗。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連夢都沒有。
……
兩儀殿，李世民看著百騎司剛送來的報，臉上沒什麼表。報詳細記錄了文安出大理寺後的行蹤，包括被尉遲寶林幾人拉去平康坊倚翠樓，以及在那裡發生的一切。
當看到文安被那錦纏著求詩，不得已念出那首“檻愁煙蘭泣”時，李世民眉頭微挑，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敲。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盡天涯路……”
他低聲念著這句，眼中閃過一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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