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北擊突厥的方略，從大的戰略方向，到的兵力調配、糧草轉運、時機選擇，乃至可能出現的意外與應對，都被反覆推敲、斟酌。
李世民時而凝神細聽，時而拊掌讚歎，時而與李靖、房玄齡等人激烈辯論，整個大殿瀰漫著一種決定國運的肅穆與激昂。
在這群帝國核心的決策者中，文安的存在越來越稀薄。
他起初還強打神，豎著耳朵聽那些只在史書上見過的名字和地名被鮮活地討論，心中難免激盪。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的疲憊、神的張，以及那揮之不去的、與周遭環境的隔閡，如同水般陣陣襲來。
文安本就起得早，又經歷了被程咬金劫掠般的顛簸和方才殿前應對的驚心魄，此刻站在大殿邊緣的影裡，聽著那些雖關乎重大卻離他自“苟發育”目標甚遠的宏論，睏意如同無孔不的細沙，漸漸湮沒了他的意識。
文安先是覺得眼皮越來越重，頭不由自主地微微下垂，趕一個激靈強行抬起。但沒過多久，那支撐的力量便鬆懈下去。
他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脊背靠在了冰涼堅的殿門框旁的蟠龍柱上。
這細微的支撐彷彿給了他最後的藉口，腦袋一點點歪斜，最終抵在了雕琢繁複的龍鱗紋路上，眼睛徹底合攏。
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竟是真的站著……或者說，靠著柱子睡著了。
文安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夢裡也在躲避著什麼。偶爾還會極輕微地咂咂，或許是在懷念家中那盆冒著寒氣的冰塊。
殿的聲浪稍歇，一個謀劃剛結束討論。
李世民正端起侍新奉上的茶湯，目隨意掃過殿，恰好就定格在了那個靠在柱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影上。
他作一頓，臉上閃過一錯愕，隨即那錯愕便化為了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順著皇帝的目看去，也都看到了文安那副站著打瞌睡的模樣。幾位老持重的文臣先是怔住，隨即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
李靖眼中掠過一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長孫無忌則搖了搖頭，似乎覺得這年終究是有些輕浮。
尉遲恭是反應最大的。
他一看文安竟在前如此失儀，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其實並沒有），心裡“咯噔”一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帶著幾分維護之意。
這渾小子！他暗罵一句，銅鈴大的眼睛瞪圓，幾步就了過去，扇般的大手高高揚起，卻控制著力道，不輕不重地拍在文安的後腦勺上。
“啪！”一聲脆響，在略顯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文安正夢到被一隻巨大的、茸茸的黑熊追趕，那黑熊張開盆大口，眼看就要咬到他的後頸，猛地後腦勺一痛，他“嗷”一嗓子，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的貓，瞬間彈了起來，睡意全無。
“誰！……”
他驚慌失措地睜開眼，映眼簾的是尉遲恭那張帶著怒其不爭表的黑臉，以及更遠，座之上李世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還有周圍一眾重臣神各異的目。
剎那間，文安渾的彷彿都凝固了，一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前失儀！還是在商討軍國大事的兩儀殿！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拖出去砍頭的場景！
“陛……陛下！”
文安一，“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額頭著冰冷的地磚，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抖，幾乎帶上了哭腔，“臣……臣罪該萬死！臣……臣不知怎的……臣絕非有意……請陛下恕罪！恕罪啊！”
他磕磕，語無倫次，嚇得魂飛魄散。
尉遲恭連忙也對著李世民躬，洪聲道：“陛下，文安這小子年紀小，骨頭輕，沒經過大事，站久了難免神不濟，絕非有意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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