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靠在車廂壁上,心臟兀自怦怦直跳,窗外那些隨風搖晃的竹籠和約的孩哭聲,如同鬼魅的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回到永樂坊家中,文安只覺得渾骨頭都散了架一樣,酒意混雜著疲憊,還有方才街頭所見那詭異景象帶來的寒意,一腦地糾纏上來。
他幾乎是拖著腳步挪進臥房的。
屋,銅盆中的冰塊依舊散發著縷縷的涼氣,驅散著夏夜的悶熱。
若是往常,文安定會覺得這是,可此刻,他躺在溫熱的火炕上,卻覺得那涼意非但不能靜心,反而像無數細小的冰針,扎得他心神不寧。
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晃著那些懸掛在門楣下的、幽幽搖晃的大竹籠,還有風中約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孩哭泣聲。
那聲音細細弱弱,卻像蛛一樣纏繞在心頭,勒得他不過氣。
“邪門……”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用薄被矇住頭,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並不存在的哭聲。可那畫面和聲音彷彿鑽進了骨頭裡,揮之不去。
這一夜,輾轉難眠。
直到後半夜,他才在極度的睏倦和神的疲憊雙重迫下,迷迷糊糊地睡去,睡得極不安穩,噩夢連連。
覺才閤眼沒多久,就被一陣輕輕的呼喚聲醒。
“郎君,郎君,該起了,今日大朝會。”
是陸青寧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
文安猛地睜開眼,窗外天還是一片晦暗的灰青。
他只覺頭痛裂,像是被斧頭劈開過,太突突直跳,嚨裡也是幹得發苦。渾上下也是痠痛不已,比在將作監幹了一天重活還要累。
掙扎著坐起,他著額角,聲音沙啞:“什麼時辰了?”
“快卯時初了。”
陸青寧端來溫水,“王伯已經備好車了,說郎君今日怕是騎不得馬。”
文安點了點頭,他此刻確實覺渾發,騎馬是別想了。
勉強洗漱一番,換上袍,張嬸準備的朝食都文安都毫無胃口,只胡灌了幾口溫熱的粟米粥,便腳步虛浮地出了門。
王祿駕著那輛簡便的馬車等在外面,見文安臉青白、眼窩深陷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扶他上車。
馬車顛簸簸簸地向皇城駛去,文安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只覺得胃裡隨著車廂的晃一陣陣翻騰,腦袋裡更像是一鍋煮沸的糨糊。
到達承天門外時,天微明,朝給巍峨的宮門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邊。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員,按照品級高低,無聲地排數列隊伍。
文安被清晨微涼的風一吹,混沌的腦子總算清醒了幾分,但的疲憊和不適依舊強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