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寧端著溫水進來，默默服侍他洗漱。文安草草吃了幾口張嬸準備的朝食，味同嚼蠟。
走出院門，那匹馬已經被陸青安牽了出來。
文安翻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口，以往那裡總會站著王祿，或駕著那輛簡易馬車同行或目送他離去。
他抿了抿，一抖韁繩，獨自一人，迎著初升的朝，朝著皇城方向緩緩行去。晨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更添了幾分孤寂。
來到將作監，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
吏工匠們各司其職，忙碌而有序。知道他這幾日“告假”的人極，只有閻立德等寥寥幾人。
文安先去見了閻立德，簡單說明了一下這幾日因“急事”未能上值的況。
閻立德打量了他幾眼，見他面有些憔悴，但神尚可，便點了點頭，並未深究，只是溫言勉了幾句：“回來便好。若是尚未恢復，可再休沐幾日，不必急於理事。”
文安搖搖頭，拱手道：“多謝閻監關懷，下已無大礙，不必休沐了。”
閻立德見他堅持，也不再多說，又隨意問了幾句公務上的事，便讓他回去了。
回到左校署自己的公廨，看著案几上堆積的文書，文安竟有種隔世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斂心神，開始理積的公務。只有忙碌，或許才能暫時忘卻那刻骨的悲傷和無力。
下值的時辰一到，文安片刻未曾停留，立刻起回家。
剛到家門口，便看到除了昨日那兩名親兵，尉遲恭又加派了四人過來，一共六人守在院外。
見到文安，那親兵隊長上前行禮道：“文縣子，小人張旺，國公爺吩咐了，讓我等六人日後便在此護衛縣子與府上安全。”
接著又分別介紹了剩下的五人給文安認識，那五人也一一向文安見禮。
文安看著這些百戰甲士，年紀都超過三十，想來都是跟隨尉遲恭的老兵，心中湧起一暖流和激。
尉遲恭雖然子豪，但對他卻是真心維護。他並沒有推辭，鄭重地向張旺等六人拱了拱手：“有勞諸位了，文安在此謝過。”
文安沒有多做耽擱，進屋看了看丫丫。
丫丫緒似乎平穩了些，但變得有些沉默寡言，看到文安，只是輕輕拉了拉他的手。文安聲告訴要去祭拜王伯，丫丫點了點頭。
文安便帶著張嬸、陸青寧姐弟，以及張旺等人，買了香燭紙錢等，出了長安城，往西郊而去。
來到城西郊外那片略顯荒涼的墳地，很快便找到了那座新立的墳塋。
黃土尚新，墓碑簡陋，只刻著“王祿之墓”四個字，孤零零地立在那裡，與旁邊周大牛夫婦的墳冢相伴。
文安站在墳前，看著那冰冷的墓碑，心中百集。
王伯可以說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跟隨他時間最長，也最為親近的人。如今，卻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他慘遭橫禍，命喪黃泉。
看著眼前這座新墳，文安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在這個時代，人命是何等的脆弱。
權力、謀、暴力，隨時都可以輕易奪走一個人的生命。
而他，還是太弱小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連邊的人都護不住，空有那些超越時代的見識又有何用？在真正的危險面前，不堪一擊。
他之前總想著苟全命，安安穩穩度過這一生，儘量避免捲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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