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聲停了停。片刻後，門被從裡面拉開。
開門的是袁天罡，神平靜地看著門外的文安。
文安的目越過袁天罡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後不遠、眼睛紅腫、臉上淚痕未乾的丫丫。
看到丫丫這副模樣，文安心頭猛地一揪，又疼又怒。他勉強對袁天罡拱了拱手，聲音有些發乾：“袁道長，叨擾了。小子來接舍妹回去。”
說著，他就要繞過袁天罡去拉丫丫。
袁天罡卻微微側，擋住了他的去路，淡淡道：“文縣子安毋躁。令妹……正與貧道說事。”
“說事？”
文安強著火氣，目銳利地看向袁天罡，“不知舍妹一個黃口小兒，能與道長說什麼要事？天已晚，小子這就帶回去，不打擾道長清修了。”
他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客氣。
袁天罡彷彿沒聽出他話裡有刺，依舊平靜道：“令妹心堅定，拜貧道為師，我玄都觀修行。此事，須讓文縣子知曉？”
儘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袁天罡說出來，文安還是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他猛地轉頭，看向丫丫，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丫丫！他說的……是真的？”文安的聲音有些抖。
丫丫看到文安眼中那濃烈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痛心，小子不由得瑟了一下，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沉默了幾息，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應道：“……是。”
雖然只有一個字，卻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文安的心。
他呆立當場，只覺得渾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手腳一片冰涼。他瞪著丫丫，又猛地扭頭瞪向袁天罡，膛劇烈起伏，那被強行下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如同火山般轟然發！
“袁天罡！”
文安猛地踏前一步，幾乎是指著袁天罡的鼻子，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尖厲，在這寂靜的小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個老雜！老神！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你給灌了什麼迷魂湯？！還是個孩子！你竟敢騙孩，哄出家！你……你與那大乘教的妖人何異？！都是打著幌子坑害人命的敗類！”
他氣得口不擇言，什麼難聽罵什麼。積已久的對袁天罡那套“命格”說辭的反和對丫丫的心疼擔憂，此刻全都化作了最惡毒的攻訐，如同暴雨般傾瀉在袁天罡頭上。
袁天罡被他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他為玄都觀主，天下聞名的相大家，便是皇帝見了也客客氣氣，何時被人如此指著鼻子辱罵過？還罵得如此不堪！
他養氣功夫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了真怒，灰白的眉豎起，眼中寒迸，喝道：“文安縣子！你休要口噴人！辱罵長輩，何統！”
“我呸！”文安此刻什麼都顧不上了，紅著眼睛吼道，“長輩？為老不尊，騙，你也配稱長輩！今日你不給我說清楚，我……我拆了你這破道觀！”
他這話已是氣急敗壞的威脅了。
院子裡的靜早就驚了觀裡的人。
附近幾個院落裡的道士，以及還沒走遠的孫思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罵聲吸引了過來。眾人聚集在院門口，驚疑不定地看著院劍拔弩張的兩人。
孫思邈皺著眉頭走進來，看著面紅耳赤、狀若瘋虎的文安，又看看臉鐵青的袁天罡，沉聲道：“文縣子，袁師弟，何事如此爭執？有話好好說。”
這時，又有一人匆匆趕來，正是李淳風。他原本是來找袁天罡商議推演之事的，剛到附近就聽到爭吵，連忙進來。
“師兄，文縣子，這是……”李淳風也是一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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