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看向文安的目更加複雜。
這個年,又一次給了他驚喜。
李世民重新打量著文安。年依舊恭敬地站在那裡,形單薄,面容還帶著稚氣。但那雙眼睛,平靜而清澈,之前唯唯諾諾的眼神已經不見。
從什麼時候開始,文安變了?
李世民仔細回想。大乘教事件之前,文安還是個有些木訥、畏、只想躲起來的年。玄都觀那場衝突,他為了妹妹怒罵袁天罡,展現出有的激烈。之後他家那個管家之死,似乎了轉折點。
從那時起,文安的眼神里多了些東西。沉靜、堅毅,還有一藏得很深的執拗。稽查司那一個月,他領著三十號人,是把六部九寺的賬目翻了個底朝天,面對各方力,竟一步未退。
如今站在這裡,侃侃而談科舉改革,提出連滿朝重臣都“想不到”的妙策。
這種變化,李世民樂見其。
一個只會躲閃、畏的文安,再有才華,也難當大用。一個敢於任事、有擔當的文安,才是他需要的人才。
“文卿,”李世民語氣緩和下來,帶著讚許,“你此法,不僅可解今歲恩科之困,更可為後世科舉立下規矩。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文安連忙道:“臣不敢居功。能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你不必過謙。”
李世民擺擺手,重新坐回椅,沉道,“不過,此法雖妙,施行起來,恐也需細緻籌劃。糊名容易,謄錄卻需大量人手,且要保證謄抄無誤,更不能洩原卷容……”
他看向文安:“卿既提出此法,可還有章程?”
文安知道,這是考校他了。
他略微思索,開口道:“陛下,糊名謄錄之法,若要施行周全,確需配套措施。”
“其一,設‘封彌’數人,專司收卷後糊名封,並在封口加蓋印,以防私拆。”
“其二,設‘謄錄院’,選聘書法端正、家清白之書吏百人,院後即行鎖院,不得與外界通訊息。謄錄時,原卷與副本分離,由不同人經手,謄錄完畢,需經核對無誤,方可送至閱卷。”
“其三,閱卷閱畢打分,再將分數與糊名卷號對應,最後拆封唱名。如此,閱卷、評分、拆封,三分離,互相制衡,可最大程度杜絕舞弊。”
文安一邊說,一邊回憶著後世科舉的那些制度,結合唐初的實際,儘量說得可行。
李世民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異彩連連。
鎖院?封彌?謄錄院?三分離?
這些想法,一環扣一環,嚴謹周,簡直不像臨時想出來的,倒像是深思慮已久的章程!
他忍不住問道:“文卿,這些……都是你平日所思?”
文安心中一凜,知道自己說得太詳細了。他連忙道:“回陛下,臣自將作監,常與賬目數字打道,深知流程清晰、互相制衡之要。故想到科舉取士,便自然聯想到這些。陋之見,讓陛下見笑了。”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不管這些想法從何而來,有用就行。
“卿所言,甚為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