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魏徵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李世民，試探著問：“陛下，恕臣冒昧。此法……構思縝，環環相扣，不似倉促可。不知是陛下聖心獨運，還是……”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昨日陛下還一籌莫展，一夜之間就想出如此周全的法子？魏徵不太信。
李世民看了魏徵一眼，角極輕微地扯了一下，淡淡道：“朕非全才。此法，乃文安所獻。”
“文安”二字一齣，殿氣氛為之一凝。
儘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陛下證實，眾人臉上還是出了複雜的神。
真是他。
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慨。
此子，真是一次次出乎意料。杜如晦低聲道：“難怪……那日稽查司行事，便有‘流水線’‘分工協作’之法，與此番‘三分離’‘制衡’之思路，一脈相承。”
長孫無忌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恢復平靜，捻鬚不語。
李靖、秦瓊等人則是微微頷首，面讚許。他們與文安接不多，但此子所做之事，樁樁件件，都著實幹與機變，讓人印象深刻。
最興的莫過於尉遲恭和程咬金。
“哈哈！”程咬金一拍大，聲音洪亮，滿臉得意，“俺就說嘛！文小子腦瓜子靈！看看，這法子，多絕！昨天俺一提，陛下就召他來了，果然沒讓俺失！”
尉遲恭也是與有榮焉，起膛，聲道：“那是！文安那孩子實誠，肯幹，腦子還好使！這法子，也就是他能想出來！”
兩人一唱一和，彷彿這“糊名謄錄”之法是他們倆想出來的一般，臉上滿是“自家孩子有出息”的驕傲與嘚瑟。
房玄齡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搖搖頭。杜如晦則被程咬金那大嗓門震得又咳嗽了兩聲。
長孫無忌淡淡道：“知節，敬德，文縣子有功，陛下自有封賞。此刻還是商議正事要。”
程咬金嘿嘿一笑，也不以為意，自顧自樂著。
李世民看著程咬金和尉遲恭那副模樣，心中有些鬱悶，卻也未加斥責。他目轉向王珪、李道彥、孔穎達三人：“三位卿乃今科主考，於此法，以為如何？”
王珪起，躬道：“陛下，臣以為此法大善。能絕請託之弊，顯文章之真。臣必當恪盡職守，依此新制，公允取士。”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但微微低垂的眼簾下，目復雜。
李道彥與孔穎達也相繼表態，皆言此法至公，願全力推行。
“好。”李世民頷首，“既然諸卿皆以為可行，那便商議細則。今日務必議定章程。”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兩儀殿氣氛熱烈。
眾人圍繞“糊名謄錄”之法，你一言我一語，不斷補充完善。
房玄齡提出封彌需兩人以上共同作，互相監督；謄錄書吏需三代家清白，院前搜檢，杜絕夾帶；謄抄完畢需專人核對，錯超過一定數目，該卷作廢，原卷重新謄錄。
杜如晦補充閱卷需提前申報籍貫、姻親、師承、故舊，若有考生與閱卷有上述關係，該卷需轉他評閱；閱卷需糊名副本與評分分離，由不同小組進行，最後彙總核對。
長孫無忌則建議，為防謄錄書吏疲勞出錯，可分組替，並適當提高其待遇；鎖院期間，飲食藥由專人統一供應，嚴查出。
李靖從軍事角度，提議謄錄院守衛需外雙重，換防需錯時，以防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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