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舉,實乃為天下寒俊開萬世之門!”
客棧裡沸騰了,素日里因為拮据而愁眉苦臉計程車子們,此刻個個眼中放,臉上洋溢著抑不住的興和希。
有人甚至拿出珍藏的、僅剩的半壺濁酒,與同窗分,以慶賀這“亙古未有之公道”。
整個長安,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線割裂。線的一邊,是世家子弟的惶惶不安與怨氣沖天;線的另一邊,是寒門士子的歡欣鼓舞與恩戴德。
而這種割裂,在崔琰府上那場不歡而散的聚會容,被百騎司一字不落地呈到李世民案上時,達到了某種微妙的頂點。
兩儀殿,燈火通明。
李世民獨自坐在案後,手裡拿著那份墨跡猶新的報。張阿難垂手侍立在影裡,殿只有燈花偶爾開的細微噼啪聲。
李世民看得很慢,目一行行掃過那些被忠實記錄的對話。
“……王叔玠此番……太不厚道……”
“……這是要斷我等子孫的晉之路!其心可誅!”
“……糊名謄錄……好手段啊……”
“……莫不是文安那個小畜生吧!”
“……此子不除,我等世家永無寧日!”
當看到鄭仁基那咬牙切齒的“小畜生”三字,以及後面那些越來越不堪耳的怨毒咒罵時,李世民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放下報,手指在冰冷的紫檀木案面上輕輕敲擊,發出單調的“篤篤”聲。燭在他臉上跳躍,映得那雙深邃的眼睛明暗不定。
“呵……”良久,一聲極輕的、帶著冰冷笑意的哼聲,從李世民間發出。
“猜得倒準。”
李世民低聲自語,目再次落到“文安”二字上,“既然他們都猜到了,那便不用藏了。”
他原本還在權衡,是否要公佈文安獻策之事。畢竟此子已經得罪了不人,再添上這一筆,怕是更要被世家恨之骨。
但看了崔琰等人的反應,李世民忽然改了主意。
藏著掖著,這些人就不會恨了?恐怕恨意更甚,且會不斷猜測、探查,將文安視為必須拔除的暗釘。
不如大大方方亮出來。
讓天下人知道,這“糊名謄錄”之策,出自文安之手。讓那些益的寒門士子念他,讓那些損的世家怨恨他——但這份怨恨,必須放在明,放在天下士子的注視之下。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把文安推到下,推到“為寒門開路”的大義名分之下,那些世家再想他,就得掂量掂量後果。
這既是賞,也是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