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苟活》第274章 籌備(1)

作者:芥舟·4個月前

眾人七八舌,越說越興。能在曲江池畔最好的地方舉辦宴會,遍請長安名流、同年好友,甚至若能請幾位朝中重臣或文壇前輩蒞臨,那將是何等的風?足以為一生談資。

然而,坐在主位的馬周,眉頭卻越皺越

三五貫……對他而言,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本是博州茌平人,孤貧,勤讀博學,尤《詩經》《春秋》。

此前遊歷四方,客居汴州、宋州等地,落魄時甚至為人作幕僚、書吏以餬口。今年因緣際會,得到中郎將常何賞識,被邀請至長安,在常何府中作為門客,協助理文書。常何待他不薄,供他食宿,還資助他參加恩科。

此次赴考,筆墨紙硯、考場附近的臨時住,已是常何資助。如今高中狀元,固然是天大喜事,但隨之而來的各種開銷——購置像樣些的冠、答謝師長、應酬同年,還有眼前這“曲江宴”的份子錢——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得他有些不過氣。

常何得知他高中後,欣喜異常,當即表示一切開銷由常府承擔。但馬周子孤高自尊,不願再過多仰仗他人。他已經欠常何太多人

可若不出這份子錢,作為今科狀元,曲江宴的發起人和主角之一,實在說不過去。若是出了,這錢從何而來。

雅間的討論聲漸漸小了些,眾人都看向馬周,等待他這位狀元拿主意。

馬周到眾人的目,臉上微微發熱。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乾:“芙蓉苑……是否太過奢靡?曲江池畔其他所在,景亦佳,或可……”

他話未說完,一個出富庶、子直爽的同榜便道:“馬兄此言差矣!今科乃陛下特開恩科,又首行糊名新制,意義非凡。我等僥倖得中,自當辦一場像樣的宴會,方不辜負這‘進士及第’之名頭,也好讓長安士林看看我等氣象!錢帛之事,馬兄不必擔憂,我等均攤便是!”

這話說得在理,也給了馬周臺階。但“均攤”二字,聽在馬周耳中,卻格外刺耳。他沉默著,,沉默下來。

這是一場關乎面、聲的雅集。辦得風,新科進士們臉上有,也能更快在長安士林打響名頭;辦得寒酸,難免惹人笑話,甚至影響日後仕途評價。

往常,高中者大多是世家子弟,或家資裕者,由他們出大頭,眾人幫襯,總能辦得面熱鬧。可今年……

馬周坐在那裡,手裡著酒杯,卻半晌沒喝一口。眉頭微蹙,心中滿是愁緒。

他正自煩惱,忽覺有人在他。轉頭一看,是崔嘉。

崔嘉今日穿著一月白的新袍,頭戴玉冠,面如冠玉,在燭下顯得神采奕奕。他端起酒杯,對馬周示意,溫聲道:“賓王兄(馬周字賓王),可是在為明日曲江宴之事煩心?”

馬周苦笑一下,與他杯,低聲道:“不瞞崔兄,確是如此。周……家境清寒,恐難當此任,貽笑大方。”

崔嘉看著他,眼神清澈,並無毫輕視或憐憫,只有真誠地理解。他放下酒杯,緩聲道:“賓王兄不必憂慮。曲江宴乃我等同慶之盛事,自當眾人協力。兄既為狀元,出面主持即可,這費用……”

他頓了頓,聲音更溫和了些:“嘉家中尚有餘資,可先墊付。待日後兄寬裕,再還不遲。此非施捨,乃是同科之誼,互相幫襯。兄莫要推辭。”

馬周聞言,心中一暖,抬頭看向崔嘉。

崔嘉的目坦然,語氣誠懇,沒有毫世家子弟常見的倨傲或施捨意味,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馬周走南闖北,見過形形的人,那些高門子弟,即便表面客氣,骨子裡的優越和距離是藏不住的。可眼前這位清河崔氏的子弟,卻讓他到了一種難得的平和與尊重。

他心中湧起一暖流,同時又有些自慚形穢。自己寒微之軀,得中狀元已屬僥倖,如今竟要同年中的世家翹楚出錢資助……但崔嘉的話說得巧妙,“墊付”“日後歸還”,既全了他的面,又解了燃眉之急。

馬周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崔兄高義,周……激不盡,若再推辭就顯得有些矯了。今日之,周銘記在心,他日必當奉還。”

崔嘉微微一笑,也拱手還禮:“賓王兄言重了。你我同年,正當相互扶持。”他不再提錢的事,轉而道,“方才與幾位同年商議,明日曲江宴,就定在芙蓉園畔的‘流觴亭’。已派人去訂了席面,安排了樂工、畫舫。賓王兄覺得如何?”

馬周知道,崔嘉這是將事都已安排妥當,只等他這個狀元點個頭。他心中更是激,點頭道:“崔兄安排得極好,周無異議。”

兩人相視一笑,方才那點尷尬氣氛頓時消散。眾人也都笑著附和,氣氛重新活躍起來。有崔嘉帶頭,其他幾個家境寬裕的同榜也表示可以多出些份子,最終很快商定了明日曲江宴的地點、時辰、流程和大致開銷,並推舉了幾人負責採買、佈置等事宜。

大事議定,眾人又閒談片刻,便陸續起告辭,各自回去準備。明日還要叩謝皇恩,還有馬遊街,這是有科舉以來的第一遭,意義重大,需得養足神。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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