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魏徵，還有尉遲恭、程咬金、牛進達、李靖。
幾位文宰輔和核心武將，一個不落，全在那兒。
他們並未談，只是靜靜地站著，目都投向太極殿門口的方向。看到文安出來，所有的視線便齊刷刷地聚焦在他上。
房玄齡面沉靜，看不出什麼緒。杜如晦裹在一件厚實的玄大氅裡，臉依舊蒼白，不時掩口低咳，但目清明。長孫無忌捻著頜下短鬚，臉上沒什麼表，眼神卻微微眯著，像是在掂量著什麼。魏徵站得筆直，依舊是那副剛不苟的模樣。
武將那邊，氣氛就外多了。
尉遲恭和程咬金兩個黑塔般的影並排站著，像兩尊門神。尉遲恭抱著胳膊，銅鈴大眼瞪著文安，角似乎有點，不知道是想罵人還是想笑。程咬金則咧著，出白牙，衝著文安眉弄眼。
牛進達站在稍後，神沉穩，目溫和些，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關切。李靖則站在最外側，形拔如松，臉上沒什麼表，只是目掃過文安時，略微停留了一瞬。
這陣仗，文安心裡咯噔一下。方才在殿罵得痛快，出來就被這群大佬堵個正著，是要興師問罪，還是另有話說？
他正猶豫著是該主過去，還是裝作沒看見直接溜走，尉遲恭那洪鐘般的大嗓門已經炸了過來：
“文小子！杵在那兒做甚？等著某等去請你啊？還不快過來！”
聲音在空曠冰冷的廣場上回，震得簷角的冰凌似乎都了。
文安被這一嗓子吼得一愣，不敢再耽擱，連忙應了一聲：“是，尉遲伯伯。”便抬腳走下臺階。
臺階上也覆著冰，異常。文安心中有事，腳步不免急了些，剛下到第三級，靴底忽然一，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朝前踉蹌撲去。
“哎！”他低呼一聲，手忙腳地想抓住旁邊的漢白玉欄杆，指尖剛到冰涼膩的表面，已經不控制地向前傾。
眼看就要摔個結結實實，旁邊忽然過來一隻壯有力的手臂，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那手勁極大，像鐵鉗一樣，生生將他下墜的子拽了回來。
文安驚魂未定地站穩，轉頭看去，正是尉遲恭。不知何時，他已經幾個大步了過來，正好在他倒時趕到。
“手腳！這冰天雪地的，走路不看腳下？”
尉遲恭瞪著眼，數落了一句，但攥著他胳膊的手卻沒立刻鬆開，直到確認他站穩了，才鬆開手，順便在他後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掌，“走穩當點！”
這一掌拍得文安氣微湧，但也驅散了些許寒意和尷尬。他連忙拱手：“謝尉遲伯伯。”
“謝個屁！”尉遲恭沒好氣道，“趕的，房相他們等著呢。”
文安不敢再大意，小心翼翼地踩著冰面，一步一挪地跟著尉遲恭，走到那群等待的大佬面前。
站定後，他整了整有些凌的袍，對著眾人，鄭重地躬行了一禮：“下文安，見過房相、杜相、長孫公、魏公，見過李尚書、尉遲伯伯、程伯伯、牛伯伯。”
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也足夠恭敬。方才在殿罵人的那個“狂徒”，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謹小慎微的年輕員。
房玄齡微微頷首，算是回禮。杜如晦掩口輕咳兩聲，聲音有些沙啞：“不必多禮。”
長孫無忌“嗯”了一聲，沒多說話。魏徵則直接開口，聲音依舊冷：“文縣子，好一番‘激昂’陳詞。”
文安聽出他話裡的意味，低著頭，沒接話。
程咬金哈哈一笑，打破了略顯凝滯的氣氛：“行了行了，老魏，文小子也是被急了。那幫老……那幫人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差點把“老匹夫”口而出，及時剎住了車。
尉遲恭也道：“就是！文小子，別杵著了。我們幾個等你，是有正事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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