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點頭:“還有第三,也是我們幾個的私心。”
“你的醫,可能比不上太醫院那些醫深,但你對理外傷、救治傷患,確實有些獨到的法子和見識。”
“寶林、默他們此番隨軍,雖說是在中軍歷練,相對安全,但戰場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萬一……萬一他們中有人傷,危急時刻,有你在後方照應,我們這幾個老傢伙,也能更放心些。”
這番話說完,三人都靜靜地看著文安。
尉遲寶林四人也看向了文安,眼神里有關切,有期待,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他們知道,父輩這番安排,其實有利用文安醫的私心。
文安也終於明白了。
難怪上次在平康坊倚翠樓,尉遲寶林他們言又止,他們應是知道父輩的這個打算了。
他心中先是湧起一被算計、被安排的憤怒。
自己好好地在將作監當差,搞搞技,升升,苟著發育不好嗎?為什麼非要被扯進戰爭這種危險的事裡?
但很快,這憤怒又慢慢平復下來。
冷靜想想,尉遲恭他們這番話,雖然有自己的算計,但確實也是推心置腹,沒有藏著掖著。
他們說的每一條,都站在文安的角度考慮過——爵位晉升的需要、面對世家威脅的自保、未來的前途……
而且,他們說得直白,沒有用什麼“為國效力”“榮使命”之類的大話空話來忽悠他。就是實實在在的利益和考量。
更重要的是,他們提到了尉遲寶林這些人的安危。
文安的目掃過尉遲寶林、程默、秦懷道、牛俊卿。
這四個人,是他在這個時代最早結識的朋友,是可以託後背的兄弟。
如果他們隨軍出征,在戰場上了傷,而自己明明有能力救治,卻因為怕危險躲在長安……這樣的結果,文安自己也無法接。
慢慢地,文安理解了尉遲恭他們的苦心和無奈。
他們既是國之重臣,也是一家之主。
既要為朝廷考慮,也要為家族謀劃。
讓自己隨軍,既是給文安一個機會,也是給尉遲寶林他們多一層保障。
其中固然有私心,但這份私心,並不讓人厭惡。
只是……理解歸理解,想到要上戰場,哪怕只是在後方,文安心裡還是惴惴不安,七上八下。
那可是滅國之戰啊!幾十萬大軍廝殺,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萬一突厥騎兵突破防線,衝到後方呢?萬一糧道被截,陷重圍呢?萬一……
無數個“萬一”在腦子裡打轉,讓他臉有些發白。
尉遲恭見文安久久不語,臉上神變幻,知道他心中掙扎。
他嘆了口氣,語氣更加溫和:“小子,某還是那句話。去不去,全憑自願。我們不會強迫你。這話對你,也一樣。”
文安抬起頭,看著尉遲恭那雙雖然糙卻著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程咬金、牛進達,最後目落在尉遲寶林四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