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都疑地看著他,程咬金嘿嘿一笑,低了聲音,說出了緣由。
“這事,我早就向陛下過口風了。”
他回憶道,“前些日子,陛下召我商議北邊軍務,事談完,我看陛下心不錯,就順便提了一,說文安年紀不小了,便將他與崔佳的事說了一遍,想替他說合說合。”
“我當時還擔心,陛下會不會因為文安要娶世家而不快,特意說了,文安出寒微,怕是有些阻力,但我會盡力促。”
程咬金說到這裡,臉上出古怪的表:“誰知陛下聽完,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非常贊同。”
他模仿著當時李世民的語氣和神態:“陛下當時就笑了,說:‘知節有心了。文安年英才,確實該家了。清河崔氏……嗯,與文安倒也相配。’”
“我當時都愣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此事,朕樂見其。你放手去辦,若有難,可來尋朕。’”
程咬金攤了攤手:“後來我回去琢磨了老半天,才有點回過味來。陛下哪裡是單純贊同這樁婚事?他這是……想借文安娶崔佳,來分化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
他看向文安,眼神里帶著幾分瞭然:“文安你跟博陵崔氏,尤其是崔琰,結的樑子可不小。如今你要娶的是清河崔氏的兒,這訊息傳出去,博陵崔那邊會怎麼想?清河崔那邊又會怎麼想?”
“同是崔姓,但博陵崔和清河崔,歷來明爭暗鬥不。陛下這是想讓你們這樁婚事,變在兩家之間的一楔子,讓他們的裂痕更深!進而……削弱博陵崔的實力!”
程咬金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臉上出得意的笑容:“陛下這手棋,下得妙啊!既全了一樁事,又不聲地敲打了世家。”
“俺老程嘛,自然樂見其,既能幫文小子娶個好媳婦,又能替陛下分憂,何樂而不為?”
程咬金現在的夫人雖然也是清河崔氏,但與崔懋是同一支,皆為庶出,對於家族不見得有多深的。
他當時向李世民提及此事,最主要還是擔心皇帝的態度。
如今皇帝不僅不反對,反而暗中支援,他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不過嘛,”程咬金了下,又想起當時的一個細節,眉頭微皺,“我當時說擔心文安出低微,崔家那邊可能有阻力時,陛下只是笑而不語,那神……高深莫測的,倒讓我有些不著頭腦。”
他看向文安,疑道:“文小子,陛下對你的出……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不然他為何如此篤定,清河崔氏不會因為你出低而拒婚?”
眾人聽到這裡,也都好奇地看向文安。
是啊,皇帝的態度太奇怪了。
若只是因為想用文安來分化世家,支援婚事也就罷了,可那“笑而不語”“高深莫測”的反應,明顯是知道一些他們不知道的。
文安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有些事,沒必要再瞞了。
他第一次覲見李世民的時候,在甘殿,李世民就當麵點破了他的世——前周宇文皇室的後裔。
當時李世民沒有聲張,只是讓他安心為朝廷效力,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文安自己也怕麻煩,不想跟那個已經滅亡的王朝扯上太多關係,所以從未對人提起。
事到如今,看來是不得不說清楚了。
他輕輕吸了口氣,抬眼看向眾人,目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