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就是常年服藥、調理有方,異於常人?還是說,孫思邈對藥的耐,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孫思邈似乎沒注意到文安的震驚,自顧自地說道:“此雖由酒蒸餾而得,但已大變。酒尚可溫通脈,量飲之,有益氣。”
“此……其太烈,已非尋常酒水,恐不宜服。若誤飲,輕則昏聵,重則傷及臟腑。”
他頓了頓,看向文安:“你之前說,此可殺滅‘細菌’,用於外傷消毒。如何用法?”
文安下心中的驚異,定了定神,道:“正是。小子以為,置傷口前,醫者雙手、所用刀針線,皆可以此拭浸泡。傷口清創後,亦可用此沖洗塗抹,以殺滅微蟲,防止潰爛。”
孫思邈點點頭,眼中出思索之。他起,走到牆角一個竹籠邊,彎腰從裡面提出一隻野兔。
那野兔灰黃,後有一明顯的傷口,皮翻卷,已經有些糜爛發黑,散發著一腐臭氣。野兔神萎靡,伏在孫思邈手裡,只是微微掙扎。
“前日獵戶送來,說是在山中所獲,被夾所傷。”
孫思邈將野兔放在工作臺上,按住,“正好用來一試。”
文安看著那腐爛的傷口,心中微凜。這傷口若在軍中,多半是直接剜去腐,敷上金瘡藥,生死有命。染致死率,高得嚇人。
孫思邈取來一把小刀,在炭火上燒了燒,又用一塊乾淨的布蘸了些酒,仔細拭刀。然後,他示意文安按住野兔,自己則用酒清洗雙手。
作一不苟。
接著,他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將傷口周圍已經壞死發黑的皮盡數剜去。野兔痛得劇烈掙扎,被文安死死按住。創面出鮮紅的,有些地方還在滲。
孫思邈面不改,又用一塊新的、蘸飽了酒的布巾,仔細拭清洗創面。酒及傷口,野兔搐得更厲害了。
清洗完畢,孫思邈取過針線——針是普通的針,線是煮過的桑皮線。他用酒泡了泡針線,然後開始合。
這個外創合的方法,自從文安提過之後,孫思邈已經試過許多次了,如今作起來,比之文安不知道好了多倍。
針腳細均勻,速度不快,但很穩。
了七八針,將創口基本合攏。
最後,又用蘸了酒的布巾輕輕拭一遍合,撒上些他自制的、研磨得極細的止生藥,用乾淨的細麻布包紮好。
整個過程中,孫思邈神專注,作流暢,彷彿做過無數次。
若非親眼所見,很難想象一位年過七旬、名滿天下的神醫,理起一隻野兔的傷口,也如此認真細緻。
文安在一旁看著,心中敬佩不已。
這才是真正的醫者。每一個步驟,都著嚴謹和尊重。
理完畢,孫思邈將野兔放回籠中。野兔蜷在角落,後包紮微微抖,但神似乎比剛才稍好了一些。
“之後須每日檢查,更換敷料,保持潔淨。”文安補充道,“若傷口不再潰爛,且逐漸癒合,便說明此法有效。”
孫思邈點頭:“老道省得。”
他洗了手,坐回團上,看著文安,眼中滿是欣賞,“文小子,你這‘酒’與清創合之法,若真能驗證有效,於傷患救治,功莫大焉。尤其軍中,刀劍無眼,外傷者眾。若能推廣此法,不知能活多將士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