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四個人。
那四個人站在那兒，臉上表各異。
文安本以為，他們會猶豫，會害怕，甚至會反悔。
畢竟，讓他們去跟虜瘡病人待在一起，這不是開玩笑。
萬一那牛痘沒用，他們可就真染上虜瘡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四個人，沒有一個退的。
瘦的漢子咧一笑，說：“俺都燒了兩回了，還怕啥？”
老漢捋著鬍子，說：“活這麼大歲數，值了。”
婦人也沒有說話，只是眼中出一決絕。
年輕人撓撓頭，說：“俺沒爹沒孃，死了也沒人惦記。試就試唄。”
文安看著他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知道，這幾個人，是拿命在賭。
賭他那牛痘的法子，真的有用。
“好。”他說，“那就試試。”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接著，一個穿著明鎧的將領大步走進來。
是侯君集。
他手裡拿著一份明黃的絹帛，滿臉堆笑。
“文縣子，好訊息！陛下的旨意到了！”
文安接過，展開一看。
“……自願試牛痘者，無論敗，其家人由朝廷供養，永免賦稅徭役。若功，其後人可免試國子監，擇優授。若不幸故，朝廷追贈勳，厚葬之，春秋祭祀……”
文安看完，把那絹帛遞給那個漢子。四人中只有壯漢子略微認得一些字。
瘦的漢子接過，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將聖旨中的意思說了一遍，老漢接過，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婦人跪在地上，朝著長安方向磕頭。
年輕人愣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很開心。
“俺能娶媳婦了。”他說。
直到此刻，這些人才真正相信文安他們之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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