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是個七十多歲的老漢。
他接種後燒了三天，燒得迷迷糊糊的，孫思邈一直在旁邊守著。
第四天早上，老漢的燒退了。
可他太虛弱了，退了燒之後，就垮了。
又撐了兩天，還是沒過去。
孫思邈守在他旁邊，看著他嚥了氣。
文安站在帳篷外頭，聽著裡面傳來的哭聲，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那是老漢的家人。
他們哭得很傷心，但沒鬧。
他們知道，老漢已經七十多了，就算不種痘，也活不了幾年。種了痘，燒了幾天，沒能過去，那是命。
可文安還是覺得難。
這麼多人，只死了一個。
按理說，這已經很好了。
可那個人，畢竟是死了。
孫思邈從帳篷裡走出來，站在文安旁邊。
“別想了。”他說，“這種事，難免的。”
文安點點頭，沒說話。
孫思邈嘆了口氣，道：“老道行醫一輩子，治好的病人無數，死在老道手上的也不。有時候，明明盡了全力，病人還是沒了。可那又能怎樣？日子還得過，該救的人還得救。”
文安聽著，忽然覺得孫思邈這話，像是在說自己，又像是在說文安。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神醫，我明白了。”
接下來的日子，接種的人越來越多。
三百，五百，一千，兩千……
周家鄉的百姓，一批一批地種了痘。
那幾頭牛上的痘漿，取了一回又一回。
文安不敢多取，怕取多了影響活。
好在孫思邈有辦法。他把那些取下來的痘漿，用乾淨的小瓷瓶分裝好，封起來，放在涼。
每取一回，就封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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