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莊離長安城四十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趕在婚期的頭幾天，文安決定先去一趟張家莊。
這日天沒亮，文安就起了，讓張旺套了馬車，又僱了幾輛大車，裝上十架貞觀犁，一百五十把新鋤頭、鐮刀，還有幾十口特意打造的大鍋、幾捆麻繩，以及打井用的工，浩浩地往春明門進發。
到城門口時，守門的武侯看見這陣仗，都有些張，張旺解釋了一遍，武侯們才鬆了口氣，不過還是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放行了。
鄭虎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腰裡掛著橫刀，臉上那道刀疤在晨裡看著有些嚇人。他後跟著五個老卒，也都騎著馬，一個個腰板直，眼神銳利。
張旺坐在車轅上，回頭看了一眼車隊，忍不住咧笑。
“郎君，您這一趟，可真是給張家莊送了個大禮。”
文安靠在車廂裡，閉著眼，沒說話。
昨晚又沒睡好。
不是失眠，是尉遲夫人那本小冊子把他給看張了。
親那天，什麼時辰做什麼，穿什麼服，說什麼話，拜堂怎麼拜，敬酒怎麼敬，房怎麼……他翻來覆去看到半夜，越看越張，乾脆把冊子一合，不看了。
咋咋地吧。
馬車顛簸了一下，文安睜開眼，掀開車簾往外看。
道兩旁是大片的農田。粟苗長得稀稀拉拉，有些地方還著黃土。遠田埂上，許多佝僂的影正在勞作，鋤頭舉起來，落下去，慢得像老牛拉破車。
文安看了一會兒，放下車簾。
盛唐，希這一天早點來到吧，這樣百姓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又走了一陣，過了道，拐進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馬車開始劇烈顛簸，車廂裡的東西嘩嘩作響。張旺勒住馬，回頭道：“郎君，這路太難走了。要不您下來走幾步？”
文安下了車，站在路邊看那條路。上次來就覺得這條路不行，如今坐著馬車走一趟，更覺得不行。坑窪一個接一個，有的地方還積著前兩天的雨水，泥濘不堪。
鄭虎騎著馬過來，看了看那條路，皺眉道：“郎君，這路得修整一下。要不然，下雨天本沒法走。”
文安點點頭，道：“是要修。等忙完這陣，就找人修。”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馬車走不快，人走得也不快。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看見張家莊的廓了。
遠遠地，那些土坯房東倒西歪地蹲在坡地上，像一群沒吃飽飯的乞丐。有幾戶人家的屋頂上冒著炊煙，細細的，淡淡的，風一吹就散了。
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幾個孩子正在玩泥。
他們著腳，穿著破破爛爛的裳，臉上上全是泥點子。聽到馬蹄聲，他們抬起頭，看見那隊人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鬨而散，跑進村裡去了。
文安苦笑，上次來也是這樣。這些孩子，見著生人就跑，跟見了鬼似的。
馬車在村口停下。文安下了車，站在老槐樹底下，看著村裡。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棵老槐樹，也是這些土坯房，也是那些面黃瘦的臉。
幾個月過去了，什麼都沒變。
張旺跳下車轅，扯著嗓子喊：“張里正！張里正在不在？”
。來出裡村從人有才，聲幾好了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