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佳聽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生在崔家,從小到大,吃穿不愁。
可也知道,家裡的日子,並不寬裕。父親是庶出,分到的產業有限,阿兄一心仕途,自然不會經營,日子雖比普通百姓強不,但與其他世家子弟相比,還是多有不如的。
出嫁時,家裡拿出那些陪嫁,已經是盡全力了,現在擔心嫂子會不會有意見。
可文安呢?一個人,從秦嶺深走出來,無依無靠,是掙下了這麼大一份家業。那些買賣,樁樁件件,都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想起那些新鹽、新犁、牛痘,還有那些冰、那些酒、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哪一樣,不是別人想不到的?哪一樣,不是利國利民的?
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當今陛下那麼看重他,而尉遲恭、程咬金那些人,也那麼親近他。
他這個人,值得。
崔佳把賬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陸青寧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道:“娘子,您沒事吧?”
崔佳搖搖頭,道:“沒事。就是有些……吃驚。”
陸青寧笑了笑,道:“奴婢當初也是嚇了一跳,後來就慢慢習慣了。”
崔佳點點頭,也笑了,道:“今後的賬目,你直接給我就行,不過還是需要青寧從旁協助,我看著這些記賬的方式似與尋常不同。”
陸青寧應了一聲,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聽到崔佳發問,回道:“娘子,這個家複式記賬法,也是郎君琢磨出來的。稍後奴婢慢慢說給娘子聽,或者娘子也可以直接找郎君。”
崔佳聞言,都有些麻木了,自己的這個郎君,到底有多本事。
聽到陸青寧的話,崔佳點點頭,道:“那就麻煩青寧了。”
陸青寧忙說不敢。
崔佳站起,道:“走,去庫房看看。”
兩人出了廂房,往後院走。庫房在後院角落,門鎖著。崔佳從腰間出鑰匙,開啟鎖,推開門。
庫房裡,箱子堆得滿滿的。有木箱,有鐵箱,有銅箱。有的著封條,有的沒。崔佳開啟一個木箱,裡頭是整整齊齊的銅錢。又開啟一個,還是銅錢。再開啟一個,是金錠。
看著那些東西,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關上門,重新鎖好。
回到後院,文安還在椅子上坐著。見回來,道:“都看完了?”
崔佳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道:“文郎,府裡那些產業,都是您一個人弄出來的?”
文安道:“也不全是。有些是跟尉遲伯伯他們合夥的,還有跟陛下合夥的。我一個人,弄不了那麼多。”
崔佳道:“那也不容易。”
文安笑了笑,沒說話。
崔佳看著他,忽然道:“文郎,往後這些事,給妾。您安心做您的事就行,必不會讓文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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