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喊著號子,他們跟著走。起初七八糟的,有快有慢,有高有低。練了幾日,漸漸齊了。
齊步走也差不多。
最苦的是越野跑。穿著鎧甲,拿著兵,繞著軍營跑。一圈,兩圈,三圈……跑到最後,都不是自己的了,全靠意志撐著。
有人不了,劉隊正便找到鄭虎,說大傢伙都不想練了。鄭虎沒說什麼,只是帶他來見文安。
劉隊正站在文安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文安道:“為什麼不想練了?”
劉隊正道:“太苦了。而且……而且練這些有什麼用?打仗又不是走路。”
文安看著他,道:“劉隊正,你上過戰場嗎?”
劉隊正道:“上過。前幾年跟著程將軍打過仗。”
文安道:“那你說,戰場上,最重要的是什麼?”
劉隊正道:“靠刀槍,靠勇氣,靠本事。”
文安點點頭,道:“說得對。可你們想過沒有,一支隊伍,如果連基本的紀律都沒有,連基本的服從都做不到,上了戰場,會是什麼樣?”
劉隊正愣了一下。
文安又道:“戰場上,瞬息萬變。主帥一聲令下,你們就得往前衝。可如果你們連步伐都走不齊,連口令都聽不清,怎麼衝?怎麼打?”
劉隊正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文安繼續道:“我讓你們練這些,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讓你們養習慣。習慣聽令,習慣服從。到了戰場上,主帥一聲令下,你們不用想,自己就會。”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練這些,也是練你們的意志。站軍姿,一站就是半個時辰。痠了,腰疼了,也得站著。越野跑,跑不了,也得跑。這些苦都能吃,上了戰場,還有什麼不能扛?”
文安看著他們,道:“我知道你們不理解。覺得我在折騰你們。可你們想想,我圖什麼?我一個大活人,天天陪你們在這兒站著、走著、跑著,我圖什麼?”
劉隊正低下頭,道:“屬下……屬下不明白。”
文安道:“我圖你們能活下來。圖傷兵營的人能活下來。”
他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那些人心裡。文安不懂軍事,但看得多了,也知道這樣的況下該說什麼。
“戰場上,刀槍無眼。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可如果你們紀律嚴明,服從命令,活下來的機會就大一分。傷兵營的傷員,也能多一分活命的希。”
他看了看劉隊正,又看了看周隊正,道:“我讓你們練這些,不是為了折騰你們。是為了讓你們活下來。”
劉隊正抬起頭,看著文安,眼眶有些紅。
“文縣子,屬下……屬下明白了。”
文安點點頭,道:“明白了就好。去練吧。”
劉隊正應了一聲,轉跑了回去。
而此刻鄭虎也聽出了一些門道。自家郎君那些看似兒戲般的訓練,竟然是一套非常高明的練兵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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