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急有什麼用。老天爺不給面子,誰也沒辦法。雖然惡劣的天氣對雙方都是等同的,但攻和守還是有區別的。
這天傍晚,大軍在一背風的山坡下紮營。
帳篷剛搭好,文安就鑽了進去,讓鄭虎把火盆點上。火盆不大,裡頭燒的是幹牛糞和碎木柴,火苗不高,可帳篷小,燒了一會兒就暖和了些。
文安坐在火盆邊,把手湊近火苗,慢慢烤著。
手指先是麻,然後是疼,像被無數針同時扎。他咬著牙,忍著。王明說這是好現象,說明脈還通。脈不通的,烤火也沒覺,那就真該爛掉了。
外頭傳來一陣馬蹄聲,接著是李靖的怒吼。
“廢!一群廢!”
文安的手抖了一下,差點進火盆裡。他側耳聽了聽,李靖的聲音從遠傳來,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可不難猜出他在罵誰。
不多時,鄭虎掀開帳簾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他把湯遞給文安,低聲道:“郎君,大將軍在輜重營那邊發火。說是糧草跟不上,把幾個管後勤的將領罵了個狗淋頭。”
文安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湯是野菜湯,加了幾片乾,鹹得發苦。可這時候有口熱的喝,已經不錯了。他慢慢喝著,問:“怎麼回事?”
鄭虎道:“聽說是糧草車隊陷在雪裡,今天又只走了十幾裡。照這個速度,再有十天也到不了接應點。大將軍急了,下令讓後勤想辦法加快速度,否則就軍法從事。”
文安沒說話,繼續喝湯。
“那幾個將領也冤。”鄭虎又道,“這雪太大了,路都埋了,能有什麼辦法。除非老天爺開眼,雪停了。就算如此,也不好走。”
文安喝完湯,把碗遞給鄭虎,道:“再去盛一碗。多盛些乾的。”
鄭虎應了一聲,轉出去。
文安坐在火盆邊,聽著外頭的風聲。風很大,颳得帳篷布嘩啦啦響,像要把整個帳篷掀翻。偶爾有幾片雪花從帳簾隙裡鑽進來,落在火盆邊,嗤的一聲化水汽。
他又想起李靖的怒吼。“廢!一群廢!”
李靖不是那種隨便發火的人。他能忍,也能等。可今天忍不住了。說明事真的到了火燒眉的地步。
糧草。時間。戰機。
三座大山,得這位名將不過氣來。
文安嘆了口氣。他懂什麼?他什麼都不懂。他一個管傷兵營的,那份心做什麼。
可心裡還是放不下。
鄭虎又端了一碗湯進來,這回湯裡多了幾塊。文安接過,慢慢喝著。煮得很爛,口即化。可他還是覺得沒滋味。
喝完湯,他把碗放下,站起,走到帳簾邊,掀開一條往外看。
雪還在下。鵝大的雪片,麻麻,鋪天蓋地。營地裡篝火星星點點,在風雪裡忽明忽暗。遠,輜重營的方向,還能聽到李靖的吼聲。
文安放下帳簾,轉過,在帳篷裡來回走了幾步。
他忽然停下。
雪。
。路
。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