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診的人要快速判斷傷。輕傷的,送到包紮組理。重傷的,送到醫療組手。發燒的,送到隔離帳篷。
分診的原則。一看意識,二看呼吸,三看出。意識不清的,優先理。呼吸困難有生命危險的,優先理。大出止不住的,優先理。
手的流程。先清創,再合,再包紮。清創要用酒徹底清洗,不能留任何汙。合要對齊皮緣,不能太也不能太鬆。包紮要鬆適度,既要止,又不能影響迴圈。
後護理。每天換藥,觀察傷口有沒有紅腫、流膿、發燒。有染的跡象,立刻用青黴素。青黴素不夠,就用酒溼敷。發燒的,用退燒藥。燒不退的,用青蒿素。
他一條一條寫著,寫得很細。有些是他前世學來的,有些是這些日子跟著王明他們學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
寫完後,他又從頭看了一遍。然後他把王明來,把本子遞給他。
“王醫,你看看。有什麼要改的,你說。”
王明接過本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他抬起頭,看著文安,眼神有些複雜。
“文縣子,您這……下行醫二十年,從沒見過這麼細的章程。”
文安道:“細不細不重要。管用才重要。你看看,有什麼要改的。”
王明又看了一遍,想了想,道:“分診那裡,除了看意識、呼吸、出,還得看溫。有些傷兵,外表看著沒事,可溫很高。那是傷,也很危險。”
文安點頭,道:“對。加上。”
王明又道:“手那裡,清創用酒,好是好,可有些傷兵不了那個疼。能不能先用麻沸散?”
對於手這種醫,在長安文安初講時,王明簡直驚為天人,他從沒想過,醫竟然還可以這麼做。後面還專門纏著文安求教過。
文安雖然也是二把刀,但還是將瞭解的東西都說給了王明,並說孫思邈孫神醫於此道已頗為深,如果王明對此道有興趣,等有空介紹他給孫神醫。
這下更是讓王明眼冒綠,孫神醫啊,要是能在他跟前侍奉一二,於他而言,可是莫大的好。
文安想了想,道:“可以。不過麻沸散要控制用量。用多了,傷兵醒不過來。用了,疼得不了。你盯著點。”
兩人討論了大半個時辰,把那套流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王明提了不建議,文安都認真聽了,覺得有道理的,就加上;覺得不妥的,就再商量。
改完後,王明拿著本子,去給各組的人傳達。
文安坐在帳篷裡,聽著外頭傳來的聲音。王明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很清楚。他在給各組的人講解那套流程,從分診到手到護理,一條一條,講得很細。
帳篷外,風聲嗚咽。帳篷裡,王明的聲音穩穩的。
文安靠在鋪蓋上,閉著眼。聽著那些聲音,心裡那繃的弦,稍微鬆了一。
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天還沒亮,文安就被號角聲驚醒了。
號角聲從營地中央傳來,低沉,悠長,一聲接著一聲,像某種遠古巨的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