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苟活》第579章 頡利意圖(1)

作者:芥舟·28天前

國書上寫著大唐願意接突厥求和,條件是頡利必須親自到長安,向大唐天子稱臣,突厥從此為大唐藩屬,歲歲來朝,永不犯邊。

突厥必須出所有擄掠的唐人和前隋宗室,歸還歷年所侵佔的大唐州縣。大唐將在山之南劃出一片地方,供突厥部眾游牧,但突厥必須接大唐派駐的監護員,一切軍事行須事先報請大唐許可。

頡利看著這份國書,臉一點一點變了。

他本以為,大唐會給他留幾分薄面。畢竟他還有數萬騎兵,山以北,鐵山諸部還在觀

大唐若是得太急,他大不了一走了之,往北竄鐵山,往西投靠突利。李世民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才是。可這份國書寫得何其苛刻。

“稱臣”“藩屬”“出”“歸還”“劃出”“接監護”——這不是和談的條件,這是降的條件。

頡利忍了又忍。他想起定襄的慘敗,想起北逃磧口時的狼狽,想起派兵攻唐時白道之戰的教訓。

如今他手下殘部雖然還有數萬之眾,但士氣低落,糧草匱乏,軍械損毀大半,即便強撐著打下去,也未必能贏。

這紙國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在提醒他,失敗者的牌桌,只有一張椅子,坐上去之前,必須跪下去。況且,他還有後手。他不過是在拖時間罷了。

“大唐天子的意思,本汗明白了。”他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笑容,雖然那笑容有些勉強。

“貴使一路奔波,旅途勞頓,今日便不談這些煩心事了。本汗已讓人備了酒宴,為天使接風洗塵。至於國書嘛,改日本王再與各部首領細細商議,給唐尚書一個答覆。”

他說完,不等唐儉答話,便拍了拍手。帳簾掀開,一群突厥子端著酒壺、捧著烤魚貫而,另有樂師在帳角奏起胡笳和羯鼓。一時間牙帳裡香四溢,樂聲嘈雜。

頡利端起酒碗,笑著向唐儉敬酒。他的姿態變得親切而隨和,好像剛才那番劍拔弩張的沉默從未發生過。

座下的部將和首領們也都收斂了怒,賠著笑,與唐儉的隨員推杯換盞,賓主之間的氣氛熱絡得像是多年故重逢。

唐儉端著酒碗,笑著應對。

酒過三巡,他的隨員大多有了幾分醉意,被突厥人半拖半拉地灌了不酒。唯獨唐儉,始終面不改,每一碗都淺嘗輒止。他一邊應付著頡利的客套,一邊在心裡默默冷笑。

拖延時間麼,真是個老狐狸。正好,他也要拖延時間。

頡利也在想,這唐儉看著老邁,卻是個難纏的角

那份國書擺在那裡,他沒有當場翻臉,也沒有當場答應,下了底下人的躁。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來穩住陣腳,收攏鐵山諸部,等大雪徹底消融,草長馬,他才有下一步棋可走。

兩人相互敬著酒,臉上都堆著笑,心裡卻各打著各的算盤。

酒宴散後,頡利回到寢帳,臉上的笑意便一點一點褪乾淨了。他盤坐在氈毯上,闔著雙眼,手指無意識地在皮褥上畫著圈子。

不多時,帳簾掀開,幾個俟斤和部落首領魚貫而。這些人方才在宴席上強撐著笑臉,此刻一個個都繃不住了。

“大汗,那唐儉欺人太甚!什麼‘稱臣’‘藩屬’,這分明是要我們突厥世世代代做唐人的狗!”

“李世民算什麼東西!他李家當年在太原的時候,還不是靠我們突厥撐腰,如今倒好,翻臉不認人,要我們年年朝貢,我呸!”

“大汗,咱們還沒敗到那地步!山以北還有鐵山諸部,突利可汗也還在西邊。只要大汗一聲令下,咱們往北一撤,唐軍能奈我何?”

頡利睜開眼,掃了眾人一圈。他開口時聲音倒還平靜。

“撤?撤到哪去?鐵山?突利?你們以為鐵山諸部是真心待我,還是突利願意收留一隻喪家之犬?”

眾人被噎住了。頡利又道:“李世民這道國書,苛刻是真苛刻。但他既然肯派唐儉來談,說明他也想和,至眼下他不想再打下去了。只要他想和,咱們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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