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5章 領導的困境(1)

作者:GX2500·6個月前

當領導確實是門苦差事,尤其攤上“臉皮比紙薄”的下屬。罵重了怕崩潰,不罵又難解氣——這尺度,朱由檢哪裡拿得住?

可憐他一個開網約車的,乘客差評頂多扣點分;如今坐在龍椅上,一句狠話就能要人命。袁崇煥終究不是那些唾面自乾的“清流”,人家臉皮厚過北京城牆,捱罵等於鍍金。

可袁崇煥呢?堂堂進士出的文帥,披甲掛印的儒將,怎麼被罵兩句“豬狗”,就魂飛魄散了?

怎麼辦?再請他吃頓飯?不行不行! 上次那頓飯差點把他直接送走,再來一頓,保不齊他當場就能表演個“忠臣嘔金鑾殿”!這後果……不敢想。

讓王承恩再去安他?唉…… 上次王大伴回來,那老袁不還是跟丟了魂似的?再去一趟,估計也就是換個地方發呆,純屬白費。

?嘖,更不行! 他都督師薊遼、掛兵部尚書銜了,頂天了。現在滿朝言像瘋狗一樣咬他,這時候再升?那不是把他和自己一起架在火上烤?

加點俸祿?他好像不差這點銀子。給他夫人加封誥命?好像已經是最高品級了。給他小妾也封一個?呸呸呸! 這不統了!禮部能把我噴篩子!

“嗯……禮部……” 朱由檢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冰冷的龍鱗,腦子裡那團麻突然被扯出了一線頭。“對!讓基命想嘛!”

“王承恩!王承恩呢!”

王承恩那沉穩的影就從殿角的影裡無聲地閃了出來,躬應道:“奴婢在。”

“去把基命——臣靖之給朕找來!”

王承恩眼皮都沒抬一下,乾脆利落地應道:“奴婢遵旨!”

不多時,基命奉召乾清宮。

“靖之啊,朕前些天……心緒不寧,言辭過激了些。袁卿那邊……想必你也知曉了。可有什麼補救之法?”

基命垂首靜聽,待皇帝言罷,才緩緩抬眼,聲音沉穩:“陛下宵旰食,憂勞國事,實乃社稷之幸。此事不難。”

他稍作停頓,條理清晰道:“陛下可特頒一道溫旨。不必再提前事,只言陛下深知其忠勇辛勞,京師防務,非卿莫屬,其善加珍重。遣親信侍宣諭,以示陛下關切信任。”

“另,可特賜其‘紫城騎馬’之權。” 基命語氣鄭重,“此乃殊榮,非軍功卓著者不可得。昭告中外,陛下對其信重倚賴,更勝往昔,督師必圖報。”

朱由檢眼睛一亮:“如此便好?”

基命躬:“回陛下,足矣。”

“好!甚好!” 朱由檢神一振,“王大伴!速擬此旨!”

待王承恩領命躬退出,朱由檢蓋好印璽,又叮囑一句:“務必好生寬於他。” 旋即轉向基命,神轉為凝重:“靖之,京營防務整備如何?”

基命垂首恭立:“回陛下,孫閣老正全力排程。然……三大營積弊日久,兵甲鏽蝕,練廢弛,員額虛懸,亟待整飭。此非一朝一夕之功。”

朱由檢眉頭微蹙,隨即擺擺手:“朕知道了。煩請靖之轉告稚繩:整頓之事,務必穩妥,然敵急,亦需……速辦。”

孫承宗的中軍大帳,袁崇煥坐在下首,背脊僵,雙手無意識地握著茶。對面的孫承宗鬚髮皆白,目卻銳利依舊,靜靜聽完袁崇煥語帶艱、避重就輕地描述完乾清宮那場“奏對”和“膳”。

孫承宗放下茶盞,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元素,你……當局者迷啊。”

袁崇煥猛地抬頭,眼中織著委屈、悲憤和深藏的恐懼:“恩師!學生……學生實在不解!陛下他……” 他頭滾,那句“罵我為豬狗”終究難以出口。

只化作一聲沉重的息,“雷霆之怒,學生甘領!可這反覆無常、言語莫測……學生……學生實在惶恐,不知如何自!更不知如何……面對城外虎狼之師!” 他的聲音帶著瀕臨崩潰的嘶啞。

孫承宗目沉靜,直視著他:“陛下前日所為,非是帝王心,倒像……” 他略一斟酌,選了個更直白的詞,“像個嚇壞了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手足無措,病急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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