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6章 人頭滾滾的三大營(2)

作者:GX2500·6個月前

王洽這幾日過得煎熬萬分。當初皇上看中他容貌甚偉,便點了他的兵部尚書。他一個文,哪裡懂得行軍打仗?

但聖恩浩,雷霆雨皆是天恩,他只得著頭皮接下了這燙手的山芋。自打坐上兵部尚書那把椅,他便是夜夜輾轉反側,日日如坐針氈。心底唯一的祈盼,就是九邊無事,天下太平。每日戰戰兢兢,只求那烽火臺的狼煙莫要燃起。

然而,天不遂人願。 那個殺千刀的天殺賊酋皇太極,竟如鬼魅般繞過了袁崇煥的鐵壁關防,數日之連破數關!烽火燎原,噩耗如那冰雹般砸進兵部衙門,也狠狠砸進他王洽的心坎上。 兵鋒所向,直抵這京師的門戶之下!

就在王洽對著輿圖上那目驚心的紅箭頭,冷汗涔涔、手足無措之際——

“王部堂!王部堂!” 一名書吏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了值房,聲音帶著變調的驚惶,“宮……宮裡來人了!馮公公親自傳旨,萬歲爺……萬歲爺急召您即刻宮覲見!”

王洽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發黑,雙,若不是及時扶住了案幾,幾乎就要癱倒在地。

那案几上攤開的,正是標註著皇太極大軍已近通州的急軍報!皇帝此時召見……他幾乎不敢去想那龍椅上年輕天子此刻會是何等震怒的面容。一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快……快更!” 王洽的聲音抖得不樣子,煞白。他手忙腳地試圖整理自己皺袍,手指卻僵得不聽使喚。完了,完了……這催命的聖旨,終究是來了!

“和仲啊,”朱由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目卻沉沉落在王洽上,“前些時日你向朕奏請的整頓京營之事,如今……進展如何了?”

王洽心頭猛地一沉,冷汗瞬間就過了裡

好傢伙,陛下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那孫承宗領著袁崇煥,此刻正在京營裡大刀闊斧、人頭滾滾呢!這時候來問我?我能有什麼章程?縱有良策,此刻也早了畫餅! 萬幸……萬幸陛下似乎還未深究他排程失措、致使虜騎長驅直的罪過……

天威難測,問話卻不能不答。 王洽強下翻湧的心緒,略一沉,躬奏道:“回稟陛下,臣原擬之策,乃分三步而行:其一,嚴核兵冊,徹查冒名頂替之弊,務求兵額實至名歸;其二,追繳歷年冒領之糧餉錢帛,充府庫;其三,汰除軍中老弱不堪驅馳者,另行招募壯敢戰之士以實營伍。然則……”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彷彿有千斤重擔頭,才艱難地續道:“然則……賊酋皇太極叩關之勢洶洶,兵鋒迫在眉睫,京師震! 軍急,萬事皆需為戰守讓道……此等整頓細務,臣……臣唯恐倉促間反生掣肘,故……故暫緩施行,以待寇退之後……”

“嗯....”朱由檢一遍點著頭,一邊隨聲附和著。“稚繩在京營的所作所為想必你也聽聞了。你說說,他此後會遇到那些個阻力?”

阻力?!

王洽只覺得一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這位萬歲爺可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祖宗!

那些盤踞京營多年、樹大深的勳貴子弟,門生故吏遍佈的世襲將門……哪個能?哪一個不是牽一髮而

他王洽不是不想,是本不敢!若非如此,他當初提出的整頓方略,又怎會雷聲大雨點小,最終泥牛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他原本還存著幾分僥倖,想著徐徐圖之,或許能出些水分。 誰曾想,他這兵部的算盤珠子還沒撥拉幾下,那些勳貴府上的爺們兒便已得了風聲,或明或暗,或地“登門拜訪”了!

那架勢……哪裡是來商議的?分明是亮著爪牙,劃下了道兒!想到那些或驕橫、或鷙的面孔,以及話語裡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王洽至今心有餘悸。

可憐的王洽,此刻真真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皇帝的問話如同連環索命符,答也不是,不答更不是!他只覺得後脊樑的冷汗早已浸了厚重的袍,黏膩膩地上,額角鬢邊更是汗珠涔涔而下,卻連抬手拭的勇氣都沒有。

更躲閃著不敢與座上的天子有片刻相接,只死死盯著自己腳下那片地,恨不得能一頭鑽進去。

而端坐龍椅的朱由檢呢?他倒真是全然不知這潭水下的驚濤駭浪。 他那句問話,純然是字面意思,不帶半點試探。他心裡盤算的,是實實在在的“麻煩”:孫承宗這麼個搞法,究竟要捅破多勳貴豪門的馬蜂窩?

往後這乾清宮的案上,每天又得堆起多高、多厚的彈劾奏章? 他只是在天真地盤算著將要付出的“本”,渾然不知自己輕飄飄的一句話,已讓階下的兵部尚書如同置萬丈深淵的邊緣。

朱由檢看著階下自己這位兵部尚書那副魂不附的模樣,心下了然。有些話,是爛在肚子裡也不能說出口的。

一個帶著幾分自嘲的念頭劃過腦海。 是啊, 當初可不就是瞧著王洽姿儀甚偉、氣度不凡,衝之下便將這兵部尚書的千斤重擔在了此人肩上?細細想來,這決定何其輕率!

這位王尚書,在盤錯節、兇險的兵部,可算是個徹頭徹尾的“三無”人——無基、無臂助、無良策。讓他去捅京營那個馬蜂窩?無異於驅羊虎口!

對“前任”決策的無奈,混雜著對眼前困局的無力,悄然掠過朱由檢的心頭。 他微微抬手,做了一個平復的手勢,聲音放得低沉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安的意味:“罷了。其中形,朕已瞭然於。”

便

滿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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