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12章 秦王(1)

作者:GX2500·6個月前

崇禎四年十二月初,庫賬簿上那赫然新增的二百萬兩白銀,朱由檢臉上終於出了久違的、發自心的笑容,連日來的霾彷彿都被這真金白銀的芒驅散了不

或許有看要問:不是抄沒了四百萬兩嗎?怎地只剩二百萬帑?原來,朱由檢雖財,卻也深知“財散人聚”的道理,更明白朝廷運轉不能只靠他庫輸。他大手一揮,將抄沒所得的另一半——整整二百萬兩白銀,果斷撥付給了國庫,並親自擬定了分配額度:

兵部:五十萬兩 - 即刻填補軍餉缺口,採買軍械,穩固邊防。

戶部:八十萬兩 - 用於支付百俸祿、日常行政開銷及預備賑災。

刑部:二十萬兩 - 充實辦案經費,整飭司法系。

吏部:四十萬兩 - 作為員考核、獎廉懲貪的專項費用。

禮部:十萬兩 - 用於必要的朝貢、典禮及教化事宜。

至於那近萬畝查沒的田產,朱由檢並未將其併皇莊,而是全部登記造冊,嚴格查封。他深知山西連年大災,土地荒蕪,民不聊生。深思慮後,他親筆修書一封,發給孫承宗:

信中,他要求孫承宗利用這些土地,就近招募山西本地的流民與良家子,心編軍屯。一方面可以安置流民,恢復生產;另一方面也能為邊防提供穩定的糧草來源,減輕後勤力。更顯恩典的是,朱由檢特意旨明:此批軍屯未來數年之所出,盡數歸於孫承宗麾下,由其統籌支配,用於薊鎮等地防務。

這一系列舉措,既顯示了他不為私利、充盈國用的“公心”,也現了他恤災民、鞏固邊防的“遠見”,讓收到旨意的孫承宗也倍責任重大,誓要妥善經營,以報皇恩。

之後,朱由檢看著庫賬冊上那剛剛庫、還沒捂熱乎的二百萬兩白銀,咬了咬牙,再次展現了其“捨得投”的決心。他大筆一揮,從中劃出了整整八十萬兩,連同一道至關重要的聖旨,一併火速發往遼東,予督師袁崇煥。

聖旨中明確命令:著袁崇煥即刻兼領登萊巡一職,全權接管此前由孫元化經營(現已被調往陝西)的蓬萊、山東半島防務及相關事宜。而所有命令中最為迫、也最為核心的一條是:必須儘快將東江鎮重新武裝、鞏固起來!

這份旨意背後是朱由檢深遠的戰略考量:皮島猶如釘在後金背後的一顆釘子,由文龍開創、一度能有效牽制皇太極的軍事力量,如今絕不能廢棄。他希憑藉袁崇煥的能力和威,重振東江鎮,使其再度為懸在皇太極頭頂的利劍。

那八十萬兩白銀,便是用於此項艱鉅任務的“啟資金”。旨意中,朱由檢語重心長,近乎叮囑:“……皮島之事,關乎遼局全域,朕悉以委卿。這八十萬兩,即用於招募舊部、修繕戰船、補充軍械糧餉,一切事宜,卿可臨機專斷!”

朱由檢那因查抄範永鬥和財政稍寬而帶來的好心,僅僅持續了不到兩天,便被一封來自陝西的六百里加急奏報徹底擊得碎。

李邦華的奏本到了。

奏疏中的容,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皇帝心中所有的暖意。奏本直言,軍屯清丈及田產歸還之事,在陝西境已遭遇無法逾越的巨大阻力,推行不下去了。

而阻力並非來自地方豪強或尋常吏,其源直指雲端頂端、盤錯節的皇親國戚、勳貴集團!李邦華在奏疏中明確稟報:經初步查實,侵佔軍屯田產最為嚴重、數目最為巨大的,正是當今的秦王朱存機、惠安伯張慶臻、武清侯李國瑞等寥寥數人!

這幾位顯赫人名下非法侵佔的軍屯良田,加起來竟有近三萬頃之巨! 此外,所侵佔的山林、牧場等更是數以千計!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才能讓這些盤錯節的皇親國戚、勳貴豪強乖乖地把吞下去的土地吐出來,還不敢心生怨念、甚至鋌而走險?朱由檢正為此事苦思冥想、一籌莫展之際,陝西那邊,一件突如其來的大事,如同一點火星濺了火藥桶,瞬間引了本就張的局勢!

起因於秦王府的左長史王宗義。不知是仗著秦王府的勢跋扈慣了,還是真的哪筋搭錯了弦,他竟率領著一隊秦王府的護衛兵馬,浩浩地開到了馬祥麟部隊的駐地。彼時,馬祥麟正率領白桿兵,兢兢業業地為剛剛收攏安置、試圖重建家園的陝西流民提供保護,維持秩序。

王宗義抵達後,趾高氣揚,全然不把眼前的兵和百姓放在眼裡,竟在眾人面前當眾宣佈:腳下這片正在開墾安置的土地,乃是他秦王府轄下的產業,勒令所有百姓立刻滾蛋,不得在此耕作居留!

這蠻橫無理的舉,無異於當面打馬祥麟的臉,更是要斷送這些流民剛剛看到的一線生機!馬祥麟年紀雖輕,卻氣方剛,加之深皇帝信任,豈容一個王府屬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他哪裡管對方是什麼王府長史,當下怒火中燒,厲喝一聲:“給我拿下!”

如狼似虎的白桿兵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將目瞪口呆的王宗義及其侍衛盡數捆綁起來。馬祥麟餘怒未消,竟下令將這一干人等結結實實地痛打了一頓軍,直打得王宗義哭爹喊娘,面掃地。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秦王朱存機聞訊後然大怒,認為這不僅是打了他的人,更是公然藐視秦王府的威嚴。他立刻氣勢洶洶地找到總理大臣李邦華,要求嚴懲馬祥麟,給個說法。

然而,李邦華的態度卻出乎意料地強。他面對暴怒的秦王,毫不怯,反而沉著臉,語氣冷地回應道:“王爺,馬指揮乃是陛下欽點、委以重任的將,肩負皇命在。他行事或有衝,然其心可鑑,皆是為公。王爺若要他,不妨先問問陛下的意思?” 這話裡的潛臺詞再明白不過:馬祥麟是皇帝的人,你他一下試試?

有什麼樣的囂張下屬,往往就有什麼樣的跋扈主子。這秦王朱存機在陝西作威作福慣了,見李邦華抬出皇帝來他,心中非但不懼,反而激起了更強的戾氣。他竟帶著剛剛挨完打、一瘸一拐的王宗義,親自來到馬祥麟的軍營前“興師問罪”。

當著馬祥麟和眾多軍士的面,秦王朱存機為了徹底辱這位皇帝將,彰顯他藩王的無上權威,竟指著馬祥麟旁一名只是按刀怒視他的親兵,對王宗義冷笑道:“長史方才委屈了。這個不知尊卑的丘八竟敢直視本王,看來是馬指揮疏於管教。本王今日便替你管教管教——去,將他給我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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