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朱由檢長嘆一聲,對王洽說道:“全部授千戶銜,調到孫傳庭麾下效力。”
既然要頭痛,那就不能只他一人頭痛。你孫伯雅也得跟著一起分擔才是。這才君臣一,榮辱與共。
孫傳庭會頭痛嗎?他才不頭痛呢。
收到京中調令時,這位總督大人只是挑了挑眉,便不慌不忙地提起硃筆,在公文上瀟灑一揮——竟將三位新科千戶連同畢嚴本人,一併調撥至李紅麾下聽用。
於是,河南衛所的演武場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幕:新任指揮僉事李紅著戎裝,英姿颯爽地接四位千戶的拜見。而在這四人中,赫然有一位面鐵青的老將——正是畢嚴。
畢千戶看著旁與自己同階同品的兒,只見那小丫頭片子角止不住地上揚,眉眼間盡是藏不住的得意。老將軍當即把臉一沉,重重咳了一聲。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縱然職平起平坐,為父終究是為父。你這丫頭自己掂量著辦。
李紅強忍笑意,正發令
“畢著聽令!”
“末將在!”年輕的畢千戶昂首出列。
“命你率所部兵馬,即日前往鄭州整訓新軍!”
“得令!”
老畢嚴站在一旁,眼角微微,卻見兒轉朝他俏皮地眨眨眼,低聲音道:“爹,兒這就先去整軍了。晚些回營再向您請教兵法~”
畢嚴那張繃的老臉終於繃不住了,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了彎,卻又趕板起面孔,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嗯。”
至於那沈雲英更是了不得——老爹沈至緒在軍伍中拼殺大半輩子,流流汗才掙得個道州守備的職。可自家這閨倒好,不過短短數日便已是千戶之,眼瞅著就要與自己平起平坐了。
沈至緒捧著兵部發來的公文,只覺得手中輕飄飄的紙張重似千斤。他忍不住捻著鬍鬚喃喃自語:“照這個升遷速度,怕是再過些時日,老夫見了自家閨都得先行軍禮,恭恭敬敬喚一聲‘沈千戶’了?”
這日家書中,沈老將軍的筆跡明顯凌了幾分
“雲英我兒見字如晤:聞吾兒授千戶之職,為父甚。然軍中非比閨閣,務須謙謹自持,勿驕勿躁…另,若他日戰場相逢,為父若依制需向汝行禮,還我兒速速側避讓,給為父留幾分面…”
沈雲英在讀到這家書時,忍不住噗嗤一笑,提筆回信道:“父親大人放心,兒縱有千般造化,也永遠是父親的兒。他日若真在軍中相遇,自是兒向父親行禮問安——畢竟,家禮大於軍禮嘛!”
不過筆鋒一轉,又添上一句:“當然,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父親非要依制向兒行個軍禮…兒也是不敢推辭的。”
遠在湖南的沈至緒收到回信,看著兒那帶著幾分俏皮的語氣,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最終卻也只能搖頭嘆道:“這丫頭…真是反了天了!”
你問孫承宗是何態度?這位老督師如今領兵部尚書銜,手握尚方寶劍,總督薊鎮、大同、宣府三鎮軍務,總理山西全境,是名副其實的正二品封疆大吏。在他看來,自家孫那點就,還遠未到需要他認真對待的程度。
這一日,老督師在宣府鎮閱兵時,恰逢京中故舊來訪,席間不免談及此事。那位舊友笑著打趣道:“稚繩公,聽聞令孫如今已是天子親授的千戶,將來怕是要青出於藍啊!”
孫承宗聞言,只是不不慢地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得意,面上卻故作淡然道:“小丫頭片子,不過是陛下恩典,給個歷練的機會罷了。真要說到統兵打仗…”老督師端起茶盞輕呷一口,語氣忽然轉為鏗鏘:“待什麼時候能獨當一面,鎮守一方,再談什麼超不超越不遲!”
話雖如此,當夜老帥在寫給孫芸的家書中,筆鋒卻和了許多:“芸兒知悉:聞爾授職千戶,甚好。然需知兵者國之大事,非兒戲也。倘有疑難,可隨時來信。祖父雖在邊關,指點一二的工夫還是有的。”
朱由檢自以為將三位千戶塞給孫傳庭後便能高枕無憂,豈料他親手開啟的這道口子,竟了席捲天下的洪流
隨著孫芸、沈雲英、畢著三人授任職的訊息傳開,整個大明的巾幗豪彷彿一夜之間被點燃。通政司的驛馬一日忙過一日,送往紫城的文書堆積如山——
有秦良玉舊部之聯名書請纓,願重組白杆兵;有南京魏國公府旁支的庶率百名家丁自請戍邊的;更有一位山西豪商之妻,竟在文書中直言願捐銀二十萬兩,只為換一個率家丁勤王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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