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朱常洵接旨!
聲如洪鐘,震得朱常洵渾一。他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中了孫傳庭的請君甕之計!然眾目睽睽之下,豈敢抗旨不遵?只得艱難屈膝,滿頭大汗地跪伏在地:臣...朱常洵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孫傳庭朗聲誦讀,茲諭福王朱常洵,見旨之日,即刻率領王府眷屬及一應屬,速速啟程京陛見,不得以任何緣由延誤羈留!欽此!
旨意宣讀完畢,孫傳庭不容分說便將聖旨塞進朱常洵懷中,轉喝到:來人!護送福王殿下啟程!
早已待命的兵立即衝王府,不過半個時辰,便將王府上下人等盡數出府門。二十輛馬車整齊列隊,孫傳庭親自拉開首車車門:殿下,請。
朱常洵面如死灰,在無數百姓注視下,巍巍地爬上了馬車。孫傳庭拱手高呼:恭送福王殿下京!
車簾落下時,約傳來福王絕的哀嘆。
福王朱常洵終於離開了他的河南。當他那浩浩的車隊啟程北上時,河南百姓用最熱烈的方式表達了之——
鞭炮聲震耳聾,鑼鼓聲喧天地,沿途百姓自發組織歡送儀式,橫幅寫滿了真摯的:福王一路順風——千萬別回頭!河南人民永遠記得您——的糧食!幾個秀才甚至出對聯:橫批:趕走吧;上聯:帶走一膘;下聯:留下萬頃良田。
最絕的是開封城外的老鄉們,居然組織起了送瘟神民俗文化節。大媽們跳著舞,小孩們唱著新編謠:福王福王又胖,一頓能吃十斤糧!福王福王快上路,咱們能吃白麵饃!
只見有個老漢推著獨車衝到路中央,車上堆著小山般的空碗:王爺!您把俺家三代人飯碗都端走了,這些碗您帶著路上用啊!
快看!那就是吸了我們幾十年的王!人群中有人高喊。
爛菜葉和臭蛋如雨點般飛來,砸在福王座駕上。朱常洵在車面鐵青。他從未想過,這些平日跪伏道旁的賤民,竟敢如此放肆!
車隊行至黃河渡口,幾個白髮老農突然抬出一口黑漆棺材,當頭攔路。為首的老者巍巍道:請王爺將此帶去京城——河南百姓的汗,都在裡頭了!
河南的太終於正常升起——畢竟了顆碩大的球擋。
當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道盡頭,整個河南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夕西下,新任的吏已經開始丈量那些曾經可不可得的沃土。
京城,皇宮。
朱由檢著殿下坐如山的王叔,只覺得太突突直跳。這位福王殿下連跪姿都保持著近乎躺平的優雅——畢竟三百多斤的重確實不便行大禮。
老朱家的崽啊...朱由檢著眉心嘆氣。想起去年被來京城的秦王,當時那位王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陛下!臣那些田莊都是祖宗留下來的啊!結果帑清賬時竟查出九都是強佔的。
如今看福王這架勢,怕是比秦王還要家底厚。朱由檢突然覺得龍椅有點扎人——要是大明真亡了,這些藩王莫非以為能帶著家當投敵?
王叔啊,朱由檢實在忍不住了,您說要是哪天建奴真打進來了,您是準備帶著你那五千去跟皇太極談判?讓人家也給您劃萬頃地?再配個王府儀仗?最好再賞幾個滿洲貴?
福王嚇得直:臣不敢...
朱由檢著癱如泥的王叔,長長嘆了口氣:這樣,朕從皇莊劃出二萬頃地給你。往後就留在京師,不必回河南了。
福王朱常洵猛地抬頭,堆疊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白得二萬頃地?還能留在京城?他激得渾直,活像只寵若驚的小豬。
見對方張著發愣,朱由檢當即拍板:既無異議,便這麼定了。轉頭吩咐王承恩:帶王叔去挑住——紫城裡空殿多得是,隨便選。
福王這才回過神,忙不迭叩首:臣謝主隆恩!眼珠卻滴溜溜轉起來:是要毗鄰膳房的景宮?還是靠近酒醋局的永壽宮?
朱由檢能有什麼法子?放這尊去別繼續禍害百姓?不如就留在眼皮子底下霍霍自己算了!
眼見朱常洵挪時渾的浪如同波濤翻滾,袍下的幾乎要撐破金線繡紋,朱由檢終扶額長嘆:王叔啊...您就行行好,減減腰圍吧!朱由檢的聲音裡著絕,就算您不在乎騎垮戰馬塌轎輦——好歹替太醫院那些日夜給您調降方的醫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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