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容那廝再囂張幾日，待他將四川之地徹底梳理安頓妥當，必騰出手來，與左良玉好好算這筆賬！
當務之急，是將那已在河南初見效的“丈量之法”，迅速推行至川蜀大地。唯有徹底清查田畝，奪回被豪強、藩王匿侵佔的土地，還田於民、充作軍屯，方能從本上穩固大西南，為國家收取稅賦，練出兵。
他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清算左良玉，是遲早的事，但絕非此刻。此刻他的全部心神，必須專注於如何將四川，從一個盪不堪的泥潭，變為大明堅實的後方與糧倉。
崇禎七年十二月，一個令人矚目的景象出現在天津外海——西班牙承諾援助的兩艘三層甲板鉅艦，“比拉爾聖母”號與“聖地亞哥”號，在一支護衛艦隊的陪同下，終於抵達了預定水域。與它們同行的，還有滿載著二百萬兩白銀的運輸船。
或許有人會疑，西班牙本土不是早已頒佈了限制白銀出口的律令嗎？此事說穿便如同經商之道——若不先下足本錢，日後又如何能連本帶利地收回？這兩艘在當時看來堪稱海上堡壘的鉅艦，再加上實實在在的二百萬兩現銀，便是西班牙王室擲向遠東棋局的“重注”。
明的西班牙人很快發現，與大明做軍火生意遠比想象中划算。此前贈送的兩艘卡里翁型炮艦，在短短一年半時間不僅收回本，更賺取了可觀的利潤。這讓他們悟出一個道理：賣軍火不如“送”軍火，通過後續維護、彈藥補給和人員培訓等長期服務，收益遠比一錘子買賣厚得多。
西班牙人明，朱由檢的算計卻也未落下風。一場看似慷慨的援助，背後實則是兩國之間一場心照不宣的鉅額易。
著停泊在天津港外、如山嶽般的西班牙鉅艦，朱由檢難以抑制地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意氣風發，近乎囂張地一揮袖袍：“傳朕旨意，著‘比拉爾聖母’號與‘聖地亞哥’號即刻啟航，匯合袁崇煥所部水師，開赴遼東海域巡弋！”
他幾乎能想象出皇太極及其部下看到這海上巨無霸時，那副震驚失措的模樣。這些源自歐羅的龐然大，其龐大的量、林立的炮口，與此時東亞常見的艦船截然不同，本就是一種無言的威懾。
“就讓皇太極那個鱉孫好好開開眼！”朱由檢志得意滿，對侍立一旁的臣子朗聲道，“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戰艦！什麼做西班牙三層甲板戰列艦！看他還敢不敢再藐視我大明海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朱由檢那志得意滿的洪亮笑聲還在迴盪，卻驟然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他笑得太過忘形，竟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個正著，頓時彎下腰去，滿臉漲得通紅，方才那指點江山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無蹤，只剩下狼狽。
當然了，即便擁有此等海上巨，也難以直接威脅到皇太極在遼東腹地的核心城塞。
然而，他本意也非真要駕著這鉅艦去炮轟盛京。他要的，是一場心策劃的“炫耀”，一次準的膈應。
“皇太極啊皇太極，”他彷彿已看到對方氣急敗壞的模樣，悠然自語道，“你不是自詡通曉西洋，能與荷蘭人貿易往來嗎？那你便去讓那些紅夷人，也給你弄來這般巍峨鉅艦瞧瞧？”
“你有嗎？”
“你沒有！”
想到此，朱由檢幾乎能想象出皇太極得知訊息後，那副憋屈又無從發作的惱怒神。
訊息很快便過探馬傳回了盛京。
皇太極初聞明軍水師獲兩艘西洋鉅艦助陣時，尚能保持鎮定，只是淡淡一句：“帆高船巨，於陸戰何益？”
然而，當詳細報接連送達，尤其是那兩艘戰艦並非租借，而是大明皇帝真金白銀“買”下，並已編袁崇煥麾下，開始在遼東沿海耀武揚威般巡弋時，皇太極的臉徹底沉下來。
他並非畏懼此船本，正如他所言，鉅艦無法開上陸地。真正刺痛他的，是朱由檢此舉背後出的資訊——大明皇帝竟能如此順暢地與西洋勢力達易，獲得了他皇太極至今未能獲得的戰略資源。
“荷蘭人……”皇太極攥了手中的報。他確實在與荷蘭人接，但那些明的商人至今仍在觀，提供的援助有限且代價高昂。朱由檢此舉，無異於在他最在意的事上，公開扇了他一記耳。
“好！好一個朱由檢！”他怒極反笑，聲音冰冷，“弄來兩艘浮城，便以為能過朕一頭了？他想得！”
殿無人敢應聲。良久，皇太極才緩緩鬆開手，目銳利地掃向南方，對左右心腹一字一句道：“傳令下去，給朕不惜代價，加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聯絡！那個崇禎小兒有的，我大清——也要有！而且是雙倍！”
袁崇煥如今手握的水師力量，已堪稱東亞海域前所未有的龐然大。
他原本麾下那兩艘火力強勁的卡里翁型炮艦，已是令人生畏的利。而今，陛下竟又為他添上了兩尊海上巨——來自西班牙的“比拉爾聖母”號與“聖地亞哥”號三層甲板戰列艦。這鉅艦如山嶽般巍峨，層層甲板排列的重炮，足以投出毀滅的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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