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17章 九蓮菩薩娘娘(1)

作者:GX2500·6個月前

崇禎八年十月,袁崇煥,孫承宗的奏本來到了紫城的暖閣——皇太極已徹底平定蒙古諸部,漠南草原盡歸其麾下。

朱由檢放下奏本,默然良久,方才緩緩起,踱至那幅巨大的坤輿全圖前。他的目掠過長城,久久停留在那片此刻已盡數被標註為“清”的廣袤草原上。

“三年…”他低聲自語,指尖重重地點在盛京的位置,緩緩向西劃過,直至漠南,“好你個鱉孫皇太極,你竟只用了三年,就做到了這件事。”

他並非對皇太極的西進一無所知。自崇禎五年起,袁崇煥與孫承宗的奏疏便不斷提醒著他北方的鉅變。他也並非沒有努力——他曾令兩位督師“見機行事”,暗中資助林丹汗殘部及其他抗清的蒙古部落,試圖在漠南埋下釘子;他也曾盡力接納、安置從遼東逃回的百姓,以期削弱對方人心。

這些舉措並非全無效果,確也一定程度上延緩了皇太極的步伐。然而,這一切在絕對的實力和野心面前,顯得如此杯水車薪。朱由檢比誰都清楚,除非他能傾舉國之力,徵調四五十萬大軍,出塞千里,進行一場賭上國運的北伐,一舉犁庭掃,否則,眼下這種在邊境線上投二三萬兵力的相互絞殺、消耗,憑藉滿清-蒙古聯軍的機與悍勇,長期以往,吃虧的終究是家大業大、防線漫長的大明。

城中的朱由檢正致力於政改革,清丈田畝、整頓驛站、疏通海貿,力圖恢復國力,穩固統治。他如同一位勤勉的工匠,心修繕著大明這座古老的宅院——加固關寧防線,整飭大同、宣府、薊鎮邊軍,在渤海組建水師,將北方防線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試圖將一切威脅阻擋在國門之外。

然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盛京的皇太極也並未閒著。他深知朱由檢正在全力鞏固邊防,強攻明朝防線必將損失慘重。這位明的統治者採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既然南下暫時阻,便轉而向西擴張,持續吞併蒙古諸部。

皇太極利用蒙古部落之間的矛盾,採取分化瓦解、聯姻結盟與軍事打擊並用的手段,先後收服了察哈爾、科爾沁等部,將廣袤的漠南蒙古納版圖。每一次功的征伐,都讓“大清”的勢力範圍向西拓展,人口、兵馬、牧場不斷增長。蒙古鐵騎的加,更使得八旗軍的戰鬥力如虎添翼。

就這樣,在朱由檢埋頭政的這些年裡,皇太極已經悄然將一個單純的遼東政權,擴張為一個橫滿蒙、實力空前強大的北方王朝。當明朝皇帝終於將目從國局勢移開時,才駭然發現,曾經的邊陲之患已經長為一個更為龐大、更威脅的龐然大

兩位統治者都在“休養生息”,卻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朱由檢向求解,斂力固守,如同築起高牆的守護者;皇太極向外擴張,以戰養戰,如同不斷開拓的征服者。當高牆日益堅固之時,牆外的世界卻已天翻地覆。

盛京皇宮深,皇太極獨立於高閣之上,負手眺著廣袤的南方。他手上拿著自己最為倚重的漢人謀士,范文程的信。

臣范文程 謹奏 恭請

陛下聖安:

臣遠在明境,夙夜匪懈,謹據耳目所及,陳事機於陛下。

謀劃之事已見效,明庭宗室離心離德,其禍烈。 明帝崇禎,刻薄寡恩,不恤親親。厲行清丈,強奪藩府田產以充國用,已致諸王人人自危,怨氣沸騰。蜀王朱至澍、秦王朱存機,皆貪鄙,且與崇禎素有舊怨;潞王、崇王、趙王、唐王、周王等,亦皆惶惶不可終日,深恐禍及己。臣已多方設法,暗中串聯,彼等雖各懷鬼胎,然於“自保”一事上已生默契。蜀、秦二王尤為積極,頗有為首之志。若蜀陝戰一起,諸王或可趁勢而起,屆時明廷腹心之地,必烽煙。

京師之心可。 崇禎改革驛政、嚴查貪墨,已斷無數胥吏、勳貴之財路,京中怨聲載道,暗流湧。臣正加佈局,挑唆其間,激化其矛盾。若外有藩王作有陝甘烽火,則京師震之時,只需一粒火星,便可引燃其積之怨憤,或可收奇效。

總而言之, 明廷看似龐大,實已千瘡百孔,君臣相疑,外離心。陛下聖武,正宜靜待其變。待其自陣腳,銳盡出平,國力耗殆盡之際,我大清天兵再乘隙南下,則可事半功倍,中原萬里江山,或可傳檄而定。

眼下諸事進展雖順,然事關重大,伏乞陛下仍保聖心持重,暫斂鋒芒,以待天時。

臣在敵境,如履薄冰,必當竭盡駑鈍,廣佈耳目,隨時奏。

陳奏,伏惟聖鑑。

臣 范文程 頓首再拜

“可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風中。皇太極不思忖,若此人早生十年,抑或當年繼位的不是那個沉迷斧鑿的木匠天啟皇帝,而是這位銳意求治的朱由檢,以其果決剛毅、勵圖治之心,大清絕無可能壯大至今日之勢。明朝的頹勢或許真能被他力挽狂瀾。

然而,歷史沒有如果。皇太極深知,正是明朝積重難返的沉痾與天啟年間的混,才給了自己的父汗和他崛起的機會。此刻,他欣賞朱由檢,更像是一位絕頂的棋手,審視著棋盤對面另一位同樣竭盡全力的弈者。欣賞之餘,是更加堅定的決心——必須在朱由檢徹底扭轉明朝國運之前,給予其致命一擊。

當然了,朱由檢此刻無暇他顧,因他的紫城裡,正上演著一齣“神蹟顯聖”的鬧劇——一位自稱“九蓮花娘娘”的人,竟在深宮之驟然得了聲勢。

這一切的源頭,或許要追溯到崇禎二年。彼時,朱由檢以“堅壁清野”為名,將武清侯李誠銘家產查抄充公。那位養尊優的侯爺何曾過這等牢獄之災,在刑部大牢裡沒捱過幾日,竟活活嚇死了。

人既已死,朱由檢倒也未再行株連。他下旨讓其長子李國瑞世襲爵位,然而,那李國瑞不思悔改竟然串聯上下在陝西公然反叛,最終兵敗被殺。但此時,朱由檢仍未趕盡殺絕。他下旨削了李家世襲爵位,貶為庶民,田產地契充公。但——那座顯赫的府邸、中的傢俱陳設,以及未被抄沒的部分浮財,依舊留給了李家族人度日。

然而,這番“手下留”豈能換來李家的恩?絕無可能。他們對此只有痛徹骨髓的仇恨,認為朱由檢是害死家主、奪其爵祿、毀其門楣的罪魁禍首。

懷有這般切齒之恨的,又豈止李家一門?國丈周奎,國公朱純臣等一眾勳貴, 在朱由檢的鐵腕整頓下損失慘重,利益損,無不對其恨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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