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變蛟與周遇吉麾下的銳披上這嶄新且異常堅固的甲冑時,無不神振。他們深知此乃皇恩特賜,意義非凡,不僅代表著無上的榮耀,更意味著陛下將太子安危實實在在地託付給了他們。一強烈的責任與使命油然而生。
朱由檢為何此番如此大方?原因再簡單不過——太子朱慈烺是他眼下唯一的兒子,至在他有暇再度“耕耘”子嗣之前,這是無可替代的獨苗,更是大明江山未來的唯一儲君。對於這樣的心頭、命子。自然是什麼最好就給什麼,毫吝嗇不得。
於是,自那時起,我們年的太子殿下便過上了前所未有的“隆重”生活。無論他是前往文華殿聽講授課,還是去給周皇后請安,甚至僅僅是急需要出恭方便,其周必定環繞著那整整一百名銳甲士。
小太子朱慈烺起初對這前所未有的“隆重”待遇極不習慣。無論他去往何,後總是跟隨著一支沉默的鋼鐵洪流。甲冑的聲取代了往日的宮苑蟬鳴,這讓他到拘束又憋悶。他曾試著像從前一樣小跑幾步,卻立刻被周遇吉沉穩而堅定地勸住:“殿下,慢行,臣等需護衛周全。”他甚至希能像普通孩子一樣在宮裡某個角落躲一會兒貓貓,卻發現本不可能——曹變蛟那雙銳利的眼睛總能第一時間找到他,並帶著爽朗的笑容(以及後九十九名甲士)“恭請殿下回鑾”。
在這支特殊的衛隊中,兩位將領的風格也截然不同。周遇吉一不苟,如同的儀。他將護衛職責執行得近乎刻板,時刻保持著最高警惕,對太子的任何非常規舉都會進行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勸諫。他像是東宮最穩固的盾牌,沉默、可靠,卻也讓小太子覺得有些……無趣。
而曹變蛟則不然。他在確保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偶爾會流出年輕人的跳。他有時會應太子的央求,悄悄給他演示一下如何以標準的姿勢揮林軍長戟(當然是用沒開刃的);或在太子課業間隙,將他扛在自己覆甲的肩膀上,帶他“登高遠”,驗一下“大將軍”的視野;甚至偶爾會撿起地上形狀奇特的石子,說是“陣前斬獲的敵酋”,逗得小太子咯咯直笑。
漸漸地,朱慈烺發現,那一百副冰冷鐵甲之下,並不僅僅是皇命的職責,也開始有了溫度。他依然自由,但也不再那麼排斥這群沉默的守護者。他甚至開始能分辨出周遇吉叔叔那微不可查的點頭和曹變蛟叔叔那爽朗笑聲背後的關心。
至於那位曾託夢驚擾太子的“九蓮菩薩娘娘”,自那日後,果然再未顯聖。朱由檢對此給兒子朱慈烺的解釋簡單明瞭:“烺兒不必再憂懼。那曹變蛟與周遇吉,皆是經百戰、渾凜然正氣的忠勇之將,尋常妖魔鬼怪,本近不得他們周百步之!有他們護衛我兒,自是諸邪退避,百無忌。”
這套“浩然正氣驅邪”的說法,既安了孩之心,也全了朝廷面,更抬高了兩位護衛將領的份。
然而,紫城高牆之的現實,往往比神怪之說更為簡單,也更為冰冷。真相不過是,那位此前人指使、冒險裝神弄鬼的宮(或是其他什麼人),早已被盧象升持刀宮、曹週二人率鐵甲衛隊晝夜鎮守的駭人陣勢嚇得魂飛魄散。或許得了些錢財好,但絕不敢真的為此賭上命——一旦被那兩位殺神般的將軍當場拿住,下場可想而知。
在絕對的武力威懾與嚴的防護面前,一切裝神弄鬼的伎倆,自然便煙消雲散了。
為杜絕類似“九蓮菩薩”事件重演,朱由檢旋即親筆修書一封,以六百里加急送至河南總兵兼河南衛指揮使李紅手中。信中除常規問詢地方軍務外,核心旨意只有一條:命其即刻遣麾下千戶孫芸,率領一支幹可靠的兵衛隊,火速赴京,專職護衛周皇后安全。
朱由檢在信中點明瞭深層次的憂慮:“彼等宵小既敢假借孝定太后之名行魑魅之舉,安知他日不會妄稱高皇后顯聖,以宮闈、人心?皇后安危,亦系國本,不可不防。”
李紅接到旨後,不敢怠慢,立即召來孫芸。
“陛下有旨,”李紅將書信遞予孫芸,神凝重,“命你遴選一隊最信得過的姐妹,即刻啟程赴京,肩負護衛中宮之重任。”
孫芸迅速閱畢,眼中閃過一驚訝,隨即化為堅定:“末將領旨!只是……京師高手如雲,陛下何以特意從河南調我等前往?”
李紅角微揚,出一瞭然的笑意:“正因為京師皆是男子甲士。有些深宮的細微,他們察覺不到;有些婦人之間的詭譎手段,他們更難防範。陛下此意,正是要一支能讓皇后絕對放心、且能護衛的子銳。你心思細,武藝高強,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記住,此番京,非同小可。你們的職責不僅是防外敵,更要肅宮闈,杜絕一切鬼蜮伎倆。能否讓陛下和皇后安心,就看你們的了。”
孫芸深吸一口氣,抱拳鄭重道:“請總兵大人放心!孫芸必不辱命,定護得娘娘周全!”
數日後,一支由孫芸親自挑選、組的悍兵隊伍便悄然離開河南,向著京師方向疾行而去。們的出現,將為紫城的後宮安全,增添一道獨特而可靠的屏障。
是夜,朱由檢來到周皇后寢宮,並未過多寒暄,便將調遣孫芸及兵京護衛之事坦然相告。
周皇后初聞此事,略顯詫異,聲道:“陛下,宮中侍衛如雲,何須特意從河南調遣兵?莫非是出了臣妾不知的變故?”
朱由檢嘆口氣,拉著的手坐下,語氣凝重卻坦誠:“前番烺兒病中所謂‘九蓮菩薩’託夢之事,你已知曉。朕不信鬼神,此事必是有人裝神弄鬼,其心可誅!他們今日能假借孝定太后之名驚擾皇兒,安知他日不會編造出更駭人聽聞的妄言,甚至假託高皇后之意,試圖接近、中傷於你?”
“宮中侍衛雖眾,然皆為男子,於深宮帷諸多不便,難察婦人私手段。李紅麾下的這些兵,皆經戰陣,忠心可靠,更兼同為子,可護衛,能察人所不察,防人所不防。有們在你邊,朕方能安心。”
周皇后本是聰慧之人,聞言頓時瞭然。深知丈夫此舉並非興師眾,而是歷經“九蓮菩薩”風波後,出於對和太子安全的極致擔憂與保護。反握住朱由檢的手,溫婉一笑:“臣妾明白了。陛下深謀遠慮,微,臣妾……激不盡。一切但憑陛下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