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20章 警鐘(1)

作者:GX2500·6個月前

曹於汴,這位三朝老臣,終究還是致仕了。沒有盛大的榮休典禮,沒有溫的君臣話別,甚至沒有多餘的寒暄。離朝前最後一次面聖,這位鬚髮皆白的老史,給了朱由檢當頭棒喝。

“陛下可知,今日天下板,烽煙四起,源何在?在老臣看來,皆因陛下懷揣婦人之仁!”

“若當初不對那逆賊朱存機心存僥倖,念甚宗室親,縱虎歸山,任其返回封地積蓄實力,陝西何至於糜爛至此?!”

“若當初能早下決斷,不以‘維穩’為念,果斷拿下那擁兵自重、包藏禍心的左良玉,中原何至於險些陸沉?!”

老先生緒激:“以陛下之聰慧、之勤政、之志向,本可中興大明,就堯舜之業!然則,一念之仁,足可傾覆天下!老臣臨別之言,唯有四字贈予陛下——好、自、為、之!陛下從此摒絕優,斬斷妄念,再勿行此誤國誤民之婦人之事!”

話音一落,曹於汴竟不再多看皇帝一眼,也不待任何解釋或斥責,毅然轉。他便直著脊樑,一步一步,毫不留地走出了大殿。

朱由檢僵在座上,然而,此刻湧上心頭的並非被冒犯的帝王之怒,而是一陣恐慌——他絕不能就讓老先生這麼走了!

這恐慌與批評對錯無關,純粹源於他對曹於汴窘迫境的深知。這位老臣一生兩袖清風,朝廷那點微薄俸祿,若非他這些年明裡暗裡以各種由頭賞賜些鴨米麵、油鹽柴炭,只怕這位倔強的老頭早就斃在任上了。如今驟然致仕,僅憑那點積蓄,怕是連安然返回故里的盤纏都湊不齊。

一想到曹於汴可能因盤纏耗盡而困頓旅途,甚至客死異鄉。他幾乎能想象到老先生寧可變賣、沿途乞討也絕不肯向人開口的固執模樣。

“王大伴!”朱由檢猛地回過神,“快!追上去!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王承恩一愣,尚未明白是要挽留人還是追回旨意。

卻見皇帝已迅速取過一張箋紙,筆墨都來不及充分研磨,便筆疾書:著庫立即支取現銀一千兩,火速送至曹老先生,就說是……就說是朕賜予的程儀,助他還鄉安養!告訴他,這不是帑,是朕的私蓄,務必收下!”

他寫罷,將箋紙重重塞給王承恩,幾乎是推著他出去:“快去!務必追上!就說……這是朕最後的旨意,他若還認朕這個皇帝,就不準推辭!”

這一刻,什麼“婦人之仁”的指責都被拋諸腦後。朱由檢只知道,他絕不能讓自己敬重的老臣,在為國勞一生後,落得個落魄還鄉的結局。這一千兩,不是皇帝的打賞,而是一個後生晚輩,對一位即將潦倒離去的長輩,所能盡的最急迫、也最笨拙的心意。

曹於汴的影剛消失在宮門外,朱由檢卻像是自般,又將目投向了朝中另一位以剛直倔強聞名的老臣。他提起硃筆,在空白的誥諭令上沉沉落下:“著,劉宗周為都察院左都史。”

墨跡未乾,他又想起那位在京城暴不由己、被叛軍推為幌子,事後自覺無立於朝堂的禮部尚書周延儒。周延儒上疏請辭的奏本言辭懇切,字裡行間充滿了屈辱與愧疚。朱由檢雖知其無奈,但也明白其聲損,難以再居樞要。

他略一沉,筆下再,又是一道新的任命:“著,黃道周為禮部尚書。”

劉宗周接到擢升都察院左都史的旨意時,正在庭院中修剪一株老梅。聽完宣旨,他的手微微一,剪子“哐當”一聲落在青石板上。對著紫城方向長揖及地,沉聲道:“陛下擢臣於風燭之年,委以言路之首,臣不敢辭。然都察院非晉之階,乃肅政之地。陛下若真用臣,臣唯有秉筆直書,言人所不敢言,劾人所不敢劾。屆時,陛下莫要後悔今日之命!” 言語間毫無升遷之喜,反倒像接了一道赴死的戰書。他最終接下旨意,卻當即揮毫寫就《諫君疏》初稿,痛陳時弊十條,準備次日便呈送前。

另一廂,黃道周於書齋中接任禮部尚書之職時,正值課徒。聞旨後,他默然良久,竟先令學生們散去。他整了整略顯陳舊的儒袍,朝著皇宮方向三叩首,朗聲道:“陛下不以臣迂腐,委此重任,臣唯有以‘禮’報之!然臣所謂之禮,非虛文縟節,乃天地綱常、君臣大義!若禮崩樂壞,臣必死諫!” 其聲鏗鏘,竟無半分喜意,反帶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他當即閉門謝客,重新註解《周禮》,決心以此作為執掌禮部的綱領。

朱由檢這番看似自找麻煩的任命,實則深思慮,背後藏著兩層心思。

首要的,是念及一份雪中送炭的忠義。當京城暴、烽火驟起,勳貴作圍攻皇城之際,劉宗周與黃道周這兩位素以風骨著稱的老臣,並未明哲保,而是不顧年邁衰、無視刀兵險阻,毅然奔赴危城,與其他忠臣一同誓死護駕。這份於危難之際顯現的赤膽忠心,朱由檢看在眼裡,記在心上。此番擢升,首先是對他們忠勇之舉的酬功與肯定。

更深層的,則源於朱由檢對自清醒甚至苛刻的認知。他深知自己靈魂來自現代,上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散漫與慾心深更潛伏著樂主義的苗頭。他時常半是自嘲半是警惕地想:若無人在旁時時敲打、刻刻諫言,以他手中這無上的權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沉溺於樂,真幹出些興建酒池林、荒疏朝政的荒唐事來。

乾清宮,朱由檢癱在座上,生無可著眼前兩位新上任的“活祖宗”。劉宗周與黃道周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盯皇帝的一舉一

劉宗周:陛下!《禮記·曲禮》有云:‘坐毋箕’!您這……這癱靠之姿,實非人君之儀!請陛下收束心神,背脊直,垂手正襟!

朱由檢剛抬頭......

黃道周:陛下且慢!執卷需以雙手,拇指勿文字,以示敬天法祖、重臣公之心!您這單手持本,指尖還無意識敲擊……統!

朱由檢剛被直腰板,小心翼翼用雙手捧起奏本,沒看兩行,忍不住換了個姿勢翹起

劉宗周:陛下!《弟子規》言‘勿箕踞,勿搖髀’!足容當重,豈可輕佻疊?請陛下並足端坐!

......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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