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5章 請陛下耐心(1)

作者:GX2500·6個月前

皇太極居然打算造船?!朱由檢聽到“皇太極造戰船”的訊息時,先是怔了片刻,隨即便嗤笑一聲。

“造船?他倒真敢想。真人生於馬背,長於騎,幾時識得風帆櫓槳?他麾下可有通曉水文、能馭艦隊的將才?怕是連東南風與西北風都辨不分明——跟朕鬧呢?”

雖是這般嘲諷,他轉念一想,既然對方異想天開至此,不如就順勢推他一把——用一封信,狠狠皇太極的痛。若能氣得對方一病不起,豈不為大明省去無數心力?

他當即行,寫了一封信。字字帶刺,句句誅心。不僅笑他“陸虎妄圖吞海,山效龍”,更“心”地“推薦”了幾本《舟師圖說》《風帆輯要》之類的門典籍,故作誠懇地建議“爾若真有心航舟,不如先遣人至閩廣僱請匠工,免得造出些澡盆似的船,平白惹人笑話”。

隨後,令人快馬加鞭送至山海關的袁崇煥手中。信中,他不僅讓袁崇煥派一名俘虜將那份極盡挖苦之意的信轉給皇太極,更附加了一條強指令:命袁崇煥調遣麾下的大明-朝鮮聯合水師,直撲皇太極設立在盛京附近的造船廠。他還特意強調——“務必帶上‘比拉爾聖母’號與‘聖地亞哥’號這兩艘鉅艦”,並在最後龍飛舞地批註:“若能瞅準時機,把那造船廠給朕轟平了最好!”

遠在山海關的袁崇煥展開信,讀至末尾,不由得面苦笑,搖頭輕嘆。自家這位陛下,近來是越發喜歡顯擺了。那兩艘重金購自西班牙的鉅艦,威風是真威風,可每次出海演練,耗費的銀錢都快讓他這督師心頭滴。如今竟要遠航至遼東炫耀武力,這開銷恐怕又是個天文數字。

但陛下的旨意終究是旨意,袁都督深吸一口氣,下心頭那點心疼,轉便下令:“點齊水師,備足彈糧,‘比拉爾聖母’號與‘聖地亞哥’號作為旗艦,即日啟航,目標——遼河口!”

與此同時,盛京城,皇太極果然收到了由一名戰戰兢兢的俘虜轉而來的信函。他只瞥了一眼那悉的信封格式和口吻,便隨手將其丟在案上,甚至懶得拆開。

“不必看,”他對帳下諸臣笑道,“朱由檢小兒,無非又是來信逞口舌之快,不是譏諷,便是嘲弄。”他與這位大明皇帝你來我往近十年,彼此的心思早已徹。“他朱由檢撅一撅屁,朕便知道他要放什麼屁。”

皇太極心裡清楚。自打那幾由荷蘭匠人協助興建的造船廠陸續完工,他就料到朱由檢那兒遲早會得到風聲。

“以那小兒的子,知道了還能作甚?”他冷哼一聲,對麾下將領道,“無非是又袁崇煥領著那幾百條船,架起紅大炮,來朕的門前耀武揚威一番!”

吃一塹長一智,這幾年在海上吃的虧,足以讓這位清太祖學會“搶答”。他幾乎能想象出朱由檢在龍椅上跳腳,然後下令開炮的模樣。

於是,不等探馬確切回報,皇太極便已果斷下令:“增派重兵,沿岸所有炮臺嚴陣以待,所有戰船戒備,給朕把造船廠圍鐵桶一般!”

佈置完畢,他踱至地圖前,目落在那特意選定的、遠離海岸的廠址上,角終於出一勝券的笑意。

“呵呵,朱由檢小兒,”他喃喃自語,彷彿隔空向著那位老對手喊話,“朕豈會再給你機會?這造船廠設在離岸四里之外,任你鉅艦利炮,又能奈我何?此番,定你無功而返!”

海戰方面,皇太極確實還差得遠。袁崇煥率領的明軍艦隊雖未能徹底摧毀那座藏在後方的造船廠,但皇太極東拼西湊的那幾艘所謂“水師”炮艇,以及沿岸辛苦修建的防炮樓,卻被明軍的猛烈炮火來回洗刷了一遍,損毀嚴重。

訊息傳回盛京,臣子們皆面憤慨,皇太極卻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參茶,渾不在意。

“呵,袁崇煥也就這點能耐了。”他甚至帶著幾分得意,“那些炮艇、炮樓,本就是擺出去讓他打的。他轟得越狠,越是說明他不到朕真正的要害——只要造船廠無恙,便是朕贏了。”

屢次在海上吃虧,反倒讓這位清帝悟出了另一層道理。他如今是半點都不氣了,一心一意開始鑽研養生之道,作息規律,飲食清淡,還時常派人搜尋延年益壽的方子。

他私下對心腹笑道:“朕算是看明白了,跟朱由檢那小兒鬥氣,最是傷。朕如今要穩坐釣魚臺,頤養天年。他折騰便折騰去,朕要跟他拼‘壽命’。看誰熬得過誰,活到七老八十的那天,才是真正的贏家。”

皇太極的思路,或許歪打正著,恰恰擊中了要害。

自朱由檢決意將都城遷回南京,似乎就踏了流年不利的泥潭。與在北方時,政令出自乾清宮便能迅速推行於他苦心經營十年的改革之地截然不同。那時,臣子得力,辦事果決,新政落地生,雖亦有阻力,卻總有一劈波斬浪的勢頭。

他原本設想,攜十年改革積威,加之平定、剷除北方宗室頑疾的赫赫聲威,南下這陪都南京,足以快刀斬麻,一舉解決盤錯節的南方縉紳豪強。這在他看來,該是水到渠、一錘定音的功業。

然而理想盈,現實卻很諷刺。朝廷機構隨遷都而愈發臃腫,員數額翻倍,理政務的效率卻陡然下降,彼此扯皮、爭吵推諉的功夫倒是日益進。更讓朱由檢窩火的是,他那每年一百萬兩的帑“零花錢”,在北邊時就時常拖欠,總能以“路途遙遠,損耗甚大”為由搪塞過去。

如今他本人就坐鎮江南,這理由再也站不住腳。可這幫臣子,竟又想出了更絕的藉口。

崇禎十三年四月,一份來自戶部的奏疏靜靜躺在案上,上面的理由讓朱由檢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奏疏畢恭畢敬地稟報,運送帑銀兩的船隊在淮安段沉沒了,目前正在全力打撈,請陛下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沉了?!打撈?!”朱由檢盯著這把他當傻子糊弄的奏本,氣得他猛地站起,下意識就往牆上掛著的天子劍去,那一刻,他是真恨不得提劍衝去戶部衙門,看看讓誰的腦子先沉下去!

皇太極怕是真猜對了。照這個形下去,那位在北方能雷厲風行的朱由檢,很有可能不是戰死沙場,而是活活憋屈在這南京城的溫泥潭裡,最終被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們氣死在他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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