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做什麼？抗旨嗎？那立刻就是死族滅的下場，這十萬大軍群龍無首，只怕死得更快更慘。
最終，所有的悲憤、無奈與絕，只化作他沙啞低沉的一聲令下，聲音中著無盡的疲憊與蒼涼：“……傳令各營，拔寨……出關。”
命令一層層傳達下去，軍營中並未出現出征前應有的激昂士氣，反而瀰漫著一片悲壯的沉寂。老兵們默默拭著刀劍，眼神空；軍們面面相覷，嘆息聲此起彼伏。他們都明白，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盛京，
清國皇宮，皇太極正與范文程、多爾袞、豪格等心腹重臣商議國事。
當探馬細作將明軍主力竟主出關、北伐而來的驚天訊息詳細稟報時，大殿先是陷了一片短暫的、難以置信的寂靜。
隨即，皇太極猛地從座上站起，他非但沒有毫張，臉上反而湧現出一種極度意外而又狂喜的神，彷彿獵人苦苦搜尋的獵竟自己一頭撞進了陷阱之中！
“此話當真？！明軍主帥真是那閹人和陳新甲？袁崇煥何在？孫傳庭何在？”
皇太極連珠炮般發問，聲音因激而有些沙啞。
在得到袁崇煥下獄、孫傳庭罷、明廷中樞已被佞充斥的確認後，他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天佑大清！天佑大清啊！”
他笑得幾乎不過氣，半晌才停歇，眼中閃爍著芒，對殿眾臣道：“朕本以為那朱由檢死後，南朝雖主登基，尚有袁蠻子一流堪為勁敵，取天下尚需費些周折。萬萬沒想到！萬萬沒想到！那弘小兒竟自毀長城至此！此非天意何為？”
他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山海關外：“朱由檢、袁崇煥十幾年苦心經營，練就此軍，本是我大清心腹之患。固守關寧，我軍雖強，亦難驟下。如今他們竟棄堅城利炮不用，自出來野戰？還是由一無知閹豎和一迂腐文統領？此乃自尋死路！”
皇太極迅速冷靜下來，臉上恢復了慣有的沉穩與殺伐決斷，一道道命令口而出：
“多爾袞！”
“臣在！”
“命你為前鋒，率騎兩萬，即刻出發，不必與其撼，以遊騎不斷襲擾其糧道，疲其軍心，探其虛實！”
“嗻！”
“豪格！”
“兒臣在！”
“集結我八旗主力，盡起國之兵！朕要駕親征！”
“嗻！”
“立刻傳檄蒙古諸部，告訴他們，獵殺的時刻到了！隨朕一同出擊，共這場盛宴！”
“嗻！”
皇太極的目再次投向地圖上明軍那支孤軍深的象徵：“他們出來了，就別再想回去了。此戰，朕要全殲這支明軍最後的主力！一戰，定鼎中原！”
張而興的軍事部署暫告一段落。皇太極心極佳，難得地與幾位親王貝勒在便殿中小酌。幾杯酒下肚，話題自然又回到了明朝那匪夷所思的“北伐”上。
皇太極把玩著手中的玉杯，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嘲弄、慨和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的複雜神，忽然輕笑一聲，對眾人說道：“說起來，朕與那朱由檢，鬥了十幾年。他雖是大明皇帝，朕卻幾乎要視他為一位‘老朋友’了。” 他的話引來帳中一陣會意的低笑。
他頓了頓，飲盡杯中酒：“朕與他手多年，雖互有勝負，但不得不承認，他用了十幾年時間，一點點把大明那個爛攤子勉強糊了起來，尤其這遼東防線，讓他和袁崇煥經營得，真讓朕頭疼不已，如鯁在！”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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