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9章 先帝遺威(1)

作者:GX2500·6個月前

置完荊本澈,碼頭上那死寂而尷尬的氣氛並未消散。弘帝朱由崧臉依舊沉得能滴出水來,如同打了一層寒霜的紫茄子,方才荊本澈那字字誅心的“請罪”還在他耳邊嗡嗡作響,讓他既惱怒又有種被破真相的難堪。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首輔馬士英悄步上前,他臉上堆著慣有的諂笑容,彷彿完全沒到皇帝的壞心,或者說,他正是為此而來。

他湊近朱由崧邊,低了聲音,語氣神秘而又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曖昧:“陛下,何須為那等迂腐之人氣?徒傷龍耳。”他先是輕描淡寫地將荊本澈的死諫定為“迂腐”,隨即話鋒一轉,如同獻寶一般,低聲道:“臣方才忽憶起一樁舊事,或可解陛下旅途勞頓,添些風雅趣聞。”

朱由崧斜睨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並未搭話,但沉的神稍稍鬆,顯然被勾起了些許興趣。

馬士英見狀,心中暗喜,聲音得更低,繼續說道:“陛下可知,當年先帝在時,曾將一絕子賜予那已被罷的盧象升?”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皇帝的反應,見朱由崧眉頭微挑,才繼續道:“此非同一般,乃是昔日羅教聖,名曰王芷蕾。臣聞其名,雖出江湖,然容貌堪稱傾國傾城,世間罕有,更兼帶幾分神秘風韻,絕非尋常庸脂俗可比。”

他巧妙地避開了王芷蕾的“罪眷”份和羅教的敏背景,只極力渲染其稀世貌和獨特氣質,彷彿那是一件被盧象升私藏起來的、本該屬於皇家的絕世珍寶。

“哦?”朱由崧果然被吸引住了。他本就貪,聽聞竟有如此一位被先帝賞賜出去、自己卻未曾得見的絕,尤其是還帶著“聖”這等神秘頭銜,頓時將荊本澈帶來的不快拋到了腦後,眼中閃過一濃烈的興趣和佔有慾,“竟有此事?盧象升那廝……倒是好福氣?”

馬士英察言觀,知道火候已到,便故作惋惜地嘆道:“正是如此。只可惜明珠暗投,盧象升一介武夫,恐怕不解風,白白辜負瞭如此佳人。若是此能侍奉陛下左右,以其絕,必能為陛下此次南巡,增啊……”

這番話,既滿足了朱由崧的獵豔之心,又暗中貶損了與他們不對付的盧象升,可謂一箭雙鵰。

朱由崧著下,臉上的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不可耐的興致:“卿所言極是!如此佳人,豈是盧象升配擁有的?速速派人去查!查明那王芷蕾現在何!若果真如卿所言……”他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芒,“朕,自有道理!”

一場針對罷將領家眷的齷齪算計,就在這運河碼頭上被輕描淡寫地定了下來。帝國的最高統治者,在忠臣淚未乾之時,心思已然飛向瞭如何巧取豪奪臣子的眷,以滿足一己私慾。王朝的末日氣象,於此可見一斑。

盧象升憑窗而立,目仍死死盯著運河上那漸行漸遠的皇家船隊,以及碼頭上兵驅散人群后留下的狼藉。荊本澈那悲愴的吶喊和被拖拽下獄的影,深深燙在他的心頭。一種混合著無力、憤懣與自責的緒在他中翻騰,幾乎要將他撕裂。他恨昏君無道,恨佞臣當朝,更恨自己如今一介白,空有滿腔熱卻只能作壁上觀,連為摯友發聲的能力都沒有。

正當他心神激盪之際,客棧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店小二試圖阻攔又不敢強的低呼。旋即,他客房那本就未關嚴實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盧象升慍怒回首,卻見一人風風火火闖將進來,竟是那被破格提拔、在揚州衛掀起滔天巨浪的指揮使張莽!只見他滿頭大汗,帽歪斜,顯然是疾馳而來,連口氣都未曾勻。

張莽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劈頭便是一句:“盧都師!快快隨我離開這江南是非之地!再遲就來不及了!”

盧象升見是他,眉頭鎖,下心中煩惡,語氣冷淡疏離:“張指揮使,盧某如今已是一介草民,早已不是朝廷的兵部左侍郎、總督師了。你這聲‘都師’,盧某擔當不起。有何事,值得你如此驚慌失措?”

張莽被這不的釘子噎了一下,急得跺腳,也顧不得糾正稱呼,他猛地湊近幾步,警惕地掃視窗外和門口,確認無人窺探後,才低了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怒和急切:“嗨!我的老都師誒!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這些虛禮!是塌天大禍!潑天的禍事臨頭了!”

結滾了一下,彷彿難以啟齒,卻又不得不言,最終把心一橫,幾乎是從牙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那……那龍舟上的昏君!他……他他孃的聽信馬士英那幫閹狗的讒言!竟然……竟然打起了您府上那位王姑娘的主意了!說是要……要徵選宮!”

“什麼?!”

一直強作鎮定的盧象升,在聽到“王姑娘”三字的瞬間,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一晃,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隨即又因極致的憤怒湧上駭人的紅。一直抑的怒火、屈辱、以及對先帝的愧疚,在這一刻被這個卑鄙無恥的訊息徹底點燃,轟然發!

他一把抓住張莽的胳膊,力道之大幾乎要碎對方的骨頭,雙目赤紅,從齒間迸出聲音:“你……此言當真?!他朱由崧……安敢如此?!安敢如此玷汙先帝所賜?!!”

這一刻,什麼韜養晦,什麼明哲保,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王芷蕾是先帝朱由檢親自賜予他盧象升的,雖無夫妻之名,卻有託付之實,更牽連著無數舊事與恩義。弘帝此舉,已不僅僅是貪圖,更是對先帝權威的赤踐踏,是對他盧象升最後底線和尊嚴的瘋狂挑釁!

張莽被他眼中迸出的駭人殺氣和痛苦嚇得心頭一凜,但隨即重重點頭:“千真萬確!馬士英那老賊親自下的令,著應天府派人查探王姑娘下落!怕是……怕是使者已在路上了!都師,快走吧!帶著家眷和王姑娘,立刻離開江南!末將……屬下拼著這頂烏紗帽不要,也能護送您一程!”

盧象升鬆開了手,踉蹌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膛劇烈起伏。窗外,是昏君奢靡的船隊和忠臣濺的土地;屋,是即將降臨的、針對他家中眷的無恥謀。

與暴怒織之下,一久違的、屬於沙場統帥的狠厲之氣,終於衝破了所有束縛,在他眼中熊熊燃燒起來。

他緩緩站直,看向南京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好……好一個‘聖明天子’!這是要得天下人……都沒有活路了啊!”

宜興,盧府。

昔日車馬漸稀的宅邸門前,此刻卻被一群不速之客圍得水洩不通。錦衛的飛魚服在下泛著冷,簇擁著幾個面倨傲、手持拂塵的太監。為首者,正是奉了馬士英之命前來“請”人的心腹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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