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9章 先帝遺威(2)

作者:GX2500·6個月前

府門大開,盧象升並未避而不見,反而一素袍,傲然屹立於廳堂之上。他目掃過門前這群狐假虎威之輩,臉上沒有毫懼

那太監尖著嗓子,剛拿出弘帝的旨意,以勢人,宣讀那荒唐的“徵選”命令。卻不料,盧象升猛地一聲斷喝,聲震屋瓦:“且慢!”

他隨即轉,從後家丁親衛手中鄭重接過一個覆蓋著明黃錦緞的托盤。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錦緞揭開——霎時間,滿場皆寂!

只見那托盤之上,赫然陳列著三樣事:

一卷明黃聖旨,玉軸龍紋,昭示著無上權威;

一道裱糊緻的筆手諭,字跡清晰,甚至能看出先帝書寫時的急切;

最令人膽寒的,是那柄靜臥於旁的尚方寶劍!劍鞘古樸,卻著森然殺氣!

盧象升一手高舉那捲先帝聖旨,一手握住尚方劍柄,直視那已然變的太監,聲音鏗鏘:“此乃肅宗毅皇帝親筆聖旨、賜口諭及尚方寶劍在此!肅宗皇帝明旨,王芷蕾賜予盧某,乃酬軍功,安家室!口親諭,“人給你了。不得送至偏僻安置”!更有此劍,授我專斷之權,上斬佞臣,下誅不法!”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悲憤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得所有前來拿人的兵宦不過氣:“我看今日,誰敢無視先帝詔?誰敢先帝親賜之人?誰敢在這尚方寶劍面前放肆!”

他“錚”地一聲將尚方寶劍出半截,寒乍現,凜冽的劍氣似乎讓廳堂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那為首的太監和一眾錦衛頓時面如土,冷汗涔涔而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他們或許敢仗著新君的勢胡作非為,但面對先帝尤其是以剛烈勤政聞名的肅宗皇帝留下的如此完備、如此正式的憑證和信,尤其是那柄代表著皇權特許、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來自靈魂深的恐懼和對法統的敬畏瞬間震懾住了他們!

這……這盧象升竟然把這些東西都完好儲存著,而且在這種時候毫不遲疑地拿了出來!誰能想到,那位行事常出人意料的先帝,竟真的會把賞賜一個子的事如此鄭重地寫聖旨,還附上手諭,甚至用了尚方寶劍作為背書?!

躲在後方轎子裡的馬士英過簾看到這一幕,聽得盧象升的怒吼,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太突突直跳。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朱由檢會留下這麼一手!這簡直……簡直不合規矩!哪有皇帝把賞賜臣下眷的事搞得像頒發免死鐵券一樣正式的?

他原本準備的一套“當今聖上旨意高於一切”的說辭,在盧象升手中那套近乎完的先帝詔組合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若強行手,不僅理虧,更可能背上“不敬先帝”、“毀棄詔”的滔天惡名,甚至盧象升暴怒之下,真用那尚方寶劍砍了幾個,到時候也是白死!

權衡利弊之下,馬士英只得咬牙切齒,暗罵一句“晦氣”,趕示意心腹太監暫時退卻。

那太監如蒙大赦,連忙收起那捲還沒念完的弘旨意,荏地撂下一句:“你……你等著!咱家這就回稟馬閣老和皇上!”,便帶著一群來時氣勢洶洶、去時灰頭土臉的鷹犬,狼狽不堪地退出了盧府。

府門重重關上。

“陛下……”

一聲低沉嘶啞、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喚從他乾嚨中溢位,充滿了無盡的痛楚與思念。

盧象升環視著這空的廳堂,耳邊似乎還回響著方才太監尖利的威脅和馬士英那在幕後的冷笑。先帝嘔心瀝想要挽救的江山,正在一群跳樑小醜手中以驚人的速度腐爛、崩塌!先帝省吃儉用攢下的軍餉,變了龍舟上的金箔;先帝破格提拔的幹才,或慘死詔獄,或罷黜歸鄉;先帝想要保護的百姓,在無盡的徭役和盤剝下哀嚎……而現在,他們甚至連先帝親自賜下、囑託他“善加看待”的人都不放過!

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孤獨和無力席捲而來。

陛下,您若在天有靈,看到今日這般景象,該是何等心痛?何等憤怒?

臣……臣無能啊!未能護住太子殿下,未能穩住您留下的基業,如今……竟連您親自囑託要看顧的人,也險些護不住!只能靠著您昔日的餘威,才能暫時退這些宵小……

強烈的思念與愧疚織在一起,幾乎讓他難以呼吸。他閉上眼睛,眼角卻難以抑制地滲出一滴渾濁的淚,沿著他飽經風霜的臉頰落,滴落在冰冷的劍脊之上,悄然無聲。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如此清晰地到那位年輕皇帝的離去,對大明意味著什麼。那不僅僅是一位君主的駕崩,更是一種神的湮滅,一道支撐著這個帝國最後脊樑的崩塌。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目再次落到先帝的上,眼神逐漸由痛苦、迷茫,轉化為一種近乎絕的堅定。

他輕輕將聖旨和手諭重新卷好,將那半出鞘的尚方寶劍緩緩歸劍鞘,作輕而鄭重,如同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祭奠。

“陛下,”他對著虛空,如同立下誓言般低聲呢喃,“您的志,建鬥一刻未忘。只要臣一息尚存,絕不容許任何人,玷汙您的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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