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10章 朱由檢的影子(2)

作者:GX2500·6個月前

曹化淳那邊,則是在打理太后宮中舊時,發現了幾件先帝子的舊不知去向,同時,一些質地糙、明顯是宮外流的嬰孩邊角料,被謹慎地藏在待理的廢料最底層。

疑慮在兩位老太監心中滋生。他們不敢聲張,甚至不敢互相商議,只是不約然地加大了暗中關照的力度,送去的品裡,悄然多了些更適合孩消化、不易被察覺的細吃食,以及幾匹異常、無無味的素棉布。

直到一個午後,曹化淳奉命送一批名義上“賞賜”給太后的陳舊綢緞宮。在偏殿外等候召見時,一陣風忽然吹起了簾角。就在那一剎那,他清楚地看到,殿暖榻旁,一個約莫三四歲、眉宇間竟有七八分似先帝年模樣的男,正依偎在太后邊,小手抓著一塊糕點。太后神驚惶,一把將孩子攬懷中,用寬大的遮住。

曹化淳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心中駭浪滔天。他立刻垂下眼,彷彿什麼也沒看見。他迅速收斂心神,如常品,恭敬告退。一齣宮門,他便找到了同樣心神不寧的王承恩。

在皇宮西北角最僻靜、兩個白髮蒼蒼的老太監相對而立。

王承恩聲音乾,率先開口:“老曹……慈寧宮偏殿裡……”

曹化淳重重地點了點頭,老淚瞬間湧出:“你也……看到了?那是……那是先帝的……” 他哽咽著,無法說出那兩個字。

無需多言,一切猜測都已證實。巨大的震驚過後,是鋪天蓋地的恐懼和一種近乎悲壯的責任。先帝竟還有脈存世!而且被太后以潑天之膽藏匿至今!

王承恩猛地抓住曹化淳的手臂,斬釘截鐵說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可有第三人知曉!否則,不僅是太后、長公主、那孩子……你我,皆死無葬之地!”

曹化淳反手握住他,同樣用力:“咱家明白!這把老骨頭,早就該跟著先帝去了。能活到今天,或許就是老天爺讓咱們等著這一刻!”

他們仍守著臣的本分,不敢逾矩,只是默默地將這份對舊主的忠誠,全部傾注到了對孤的照料上。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告那位一生勞、最終累死在龍椅上的先帝之靈。

五年末,一場持續數年、耗盡民力的“南巡”終於畫上了句號。

揚州城彷彿被吸乾了髓,昔日繁華的運河兩岸,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無數新墳。弘帝朱由崧心滿意足地登上了他那艘巨大的龍舟,準備啟程返回北京。他自然是不會空手而歸的——臨行前,他下了一道極其荒唐的旨意:將秦淮河上所有略有名氣的歌、伶人,無論願意與否,盡數“打包”帶走,充他的後宮!霎時間,畫舫空了一半,哭啼之聲不絕於耳,又是一場強擄民的惡行。

至此,先帝肅宗朱由檢省吃儉用、嘔心瀝十幾年,甚至不惜得罪天下豪強才攢下的帑和相對充盈的國庫,被這位繼任者揮霍得一乾二淨。白銀如同流水般消失在無度的樂和浩大的工程中,帝國的財政基已被徹底掏空。

回首弘朝這五年,朱由崧幾乎將所有的“力”都用在了一件事上:不餘力地打、清洗、剷除先帝朱由檢留下的那套行政和軍事班底。

無論員能力如何,政績怎樣,只要曾被先帝重用,或者僅僅是秉持先帝時期的政策,便輒得咎。小錯即遭罷黜,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羅織罪名,投令人聞風喪膽的詔獄。整個朝堂,正直敢言之士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盡是馬士英、阮大鋮等善於逢迎、結黨營私的佞臣。

甚至連忠誠可靠的前錦衛指揮使李若漣,也未能倖免。他被明升暗降,剝奪了實權,打發到南京擔任一個有名無實的南京錦衛指揮使,徹底被邊緣化。

諷刺意味的是,當年在崇禎朝屢遭訓斥、曾被先帝朱由檢多次痛罵威脅要“發配南京孝陵種菜”的前錦衛指揮使駱養,竟也落得了個同樣的下場——被朱由崧一腳踢開,趕到了南京坐冷板凳。朱由檢罵了多年卻終未捨得徹底棄用的“老油條”,最終卻被這個他絕對看不上的堂弟,以這種可笑的方式“清理”出了權力核心。

同一時間,天津衛。

對先帝朱由檢忠心耿耿的前海盜首領、現天津衛指揮使鄭芝龍,懷著極其複雜與忐忑的心,寫下了一封言辭懇切甚至略帶卑微的奏疏。他深知新帝不喜先帝舊臣,但為了那支傾注了先帝無數心、堪稱東亞最強大的大明-朝鮮聯合水師,他不得不著頭皮上書。

在奏疏中,他詳細陳述了水師面臨的絕境:規模龐大的艦隊擁有近三百艘各型戰艦,數萬兵,但已經整整三年沒有撥發過一兩銀子的餉銀,沒有補充過一釘一木的維護資。他小心翼翼地提及先帝,希帝朱由崧能“念在先帝爺銳意經營海疆、打造此強軍不易的份上”,撥付一批銀兩,至讓將士們能吃上飯,讓戰艦不至於朽壞在錨地。

奏疏快馬加鞭送至南京。

深宮中的朱由崧看到這封奏疏,尤其是看到“朱由檢”、“水師”、“要錢”這些字眼,想都沒想,臉上便浮現出極度厭惡與不耐煩的神。他甚至沒有細看容,直接硃筆批了兩個字:“不許!” 隨手便將奏疏扔到了一旁,繼續沉醉於他的歌舞樂之中。

這道冰冷的旨意傳回天津,如同宣判了這支強大水師的死刑。

雪上加霜的是,那兩艘作為艦隊核心戰力、由西班牙僱傭兵作的“比拉爾聖母”號與“聖地亞哥”號,以及另外兩艘重型蓋倫戰艦,也終於到了極限。僱傭兵們拿不到合約規定的薪金,多次涉無果後,其指揮憾地表示:“既然大明皇帝不再需要我們的服務,且無法履行契約,我們在此已無意義。”

很快,這幾艘鉅艦便被西拔牙船員棄,在鄭芝龍及其部下們絕的目注視下,那些西拔牙船員乘坐商船緩緩駛離港口,消失在海平面之上。他們帶走的,不僅是強大的火力,更是整個艦隊的靈魂和支柱。

接著,因長期欠餉而引發的逃亡再也無法遏制。朝鮮水師率先離去,隨後是各路缺乏歸屬的海防兵。昔日桅杆如林、旌旗蔽日的龐大艦隊,以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巨大的戰艦因為缺乏維護和人員,如同被棄的巨,靜靜地擱淺在港灣或岸邊,船底爬滿了藤壺,船板在風吹日曬中逐漸開裂、腐朽。

鄭芝龍站在碼頭上,著眼前這片破敗淒涼的景象,只覺得心如刀割,苦難當。海風吹拂著他花白的鬢髮,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海上梟雄,眼中竟泛起了渾濁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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