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另一側,戰況之慘烈更甚。孫傳庭麾下二萬山西勁旅,與阿濟格所率的鑲白旗滿洲銳,已然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
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需付出慘重代價。山西兵不愧是孫承宗當年苦心調教出的“旱卒”,韌勁十足,悍不畏死。
他們結的軍陣如同磐石,任憑鑲白旗騎兵如何衝擊,在付出巨大傷亡後仍巋然不。
而一旦抓住機會,這些沉默的戰士便會發出驚人的反擊力量,長槍突刺,刀斧砍殺,甚至拖著殘軀與敵人同歸於盡。
阿濟格立於帥旗之下,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鑲白旗牙喇銳,竟與對方以近乎一比一的比例瘋狂消耗著,心都在滴!這些可都是他賴以起家的本,是八旗之中最鋒利的刀刃之一!
他握著馬韁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俊朗的臉上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劇烈的心疼,忍不住失聲低吼:“這些漢人……為何竟能如此悍不畏死?!他們……他們難道都不怕死嗎?!”
在他的認知和過往的經驗裡,漢軍往往依城而守尚可,野戰中一旦遭遇八旗鐵騎的決死衝鋒,軍心極易搖潰散。
可眼前這支軍隊,卻徹底顛覆了他的想象。他們不僅沒有潰散,反而在用一種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換命,生生拖著他的鑲白旗一同走向毀滅!
阿濟格自然無法理解,眼前這支如同銅牆鐵壁般堅韌、又似瘋魔般無畏的山西勁旅,其戰鬥意志究竟從何而來。
他們中的許多人,曾經有一個共同的名字——“流民”。
是已故的朱由檢,力排眾議,頂著巨大的財政力,生生從豪強宗室手中摳出一萬頃土地,將他們從殍邊緣拉回,給予了他們安立命之本,讓他們從顛沛流離的流民,變了守護家園的戰士。
沒有朱由檢,他們早已是世中的枯骨。這份活命之恩、授田之德,重於泰山。
當孫傳庭站在校場上,沉痛地告知他們,給予他們一切的先帝,其最後的脈此刻正被困在北京城,危在旦夕時,本無需任何慷慨激昂的員,也無需繁瑣的誓師儀式。
那一刻,校場之上,唯有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無數雙瞬間變得赤紅、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
他們沉默地拿起武,沉默地開赴天津衛,心中只有一個無比純粹而堅定的念頭:報恩,護主!
如今,鑲白旗的鐵騎攔在了他們與北京之間,攔在了他們與恩人最後的骨之間。這滿腔抑的悲憤與守護的決絕,瞬間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了滔天的戰意!
他們沉默地結陣,沉默地迎擊,又沉默地赴死。每一次長槍的突刺,每一次戰刀的揮砍,都彷彿在無聲地咆哮:“休想再前進一步!休想再傷我先帝脈一分一毫!”
他們視死如歸,因為他們守護的,是比命更重要的東西——恩義,還有希。
鑲白旗的勇士依舊勇猛,每一次衝鋒都勢若雷霆,但每一次都彷彿撞上了一堵佈滿尖刺的鐵牆,自亦被撞得頭破流。
戰線上,雙方士卒的錯疊,鮮幾乎將大地染泥濘的醬紫。
阿濟格的心在滴。他從未打過如此憋屈又慘烈的仗,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鑲白旗銳,被孫傳庭麾下那些沉默而堅韌的山西兵用驚人的意志和犧牲神一點點磨碎、消耗。無奈之下,他只得急派快馬,向兄長多爾袞求援:“速派援軍!鑲白旗快撐不住了!”
多爾袞,
戰場之上,張莽一馬當先,渾浴,宛若從煉獄中殺出的修羅,他率領著同樣殺紅了眼的揚州衛將士,竟將佟養的漢軍鑲黃旗殺得節節敗退,潰不軍!
佟養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下,狼狽地騎在戰馬上向後奔逃,他驚魂未定地回頭去,只見那張莽兀自不依不饒,死死盯著他的帥旗,一邊力砍殺擋路的潰兵,一邊發出怒吼:“佟養!狗韃子!休走!留下人頭!”
那狀若瘋魔的影,那不死不休的追擊,那完全不顧自傷亡、只求斬將奪旗的瘋狂氣勢,讓佟養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也到一陣脊背發涼。
他臉上的褪盡,哆嗦著,彷彿是為了驅散心頭的恐懼,又像是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失聲驚罵:“瘋子!真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他無法理解,這些昔日被他視若羔羊的南兵,為何此刻竟比關寧鐵騎還要亡命三分!
多爾袞在中軍高,眼睜睜看著佟養的鑲黃旗被張莽如同瘋虎般銜尾追殺,潰不軍,心中怒火與驚悸織,幾乎要咆哮出聲!他絕不能容忍戰線就此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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